她想起叶限护持在城阳郡主左右的样子,仿佛想起什么:“对了娘,城阳郡主的父亲宋伯爷,是不是和外祖父有点关系啊?”
宋姨娘用帕子擦擦脸上泥点子和雨水,确实想起这么件私事。顾德昭在前面听见,脚步慢下来,侧首看向她:
“哦?还有此事?”
宋姨娘眨眨眼,故意说的不体面些,给顾德昭出气:
“我父亲家确实有宋伯爷这么一个远方亲戚,实在是八竿子打不着的旁支,当年他父亲犯事被贬官,去了边疆过苦日子,哪里想到让这宋明仗着一张俊秀的脸傍上了当时还声名赫赫的成兴王。
那一大家子还以为好日子来了,直接就抖落起来了。谁又曾想,没过两年好日子,成兴王大胆谋逆,他又差点被连累处死。好在他机灵些,提前告发有功,保住了性命,留了点浅薄的家产。
一直等城阳郡主和亲北蛮,他这才仗着女儿的郡主之名,得了个只有虚名的伯爵之位,家底薄得很,全京城里谁不知道?谁又把他当成个正经的勋贵人家?”
顾锦朝此前还不知道这些底细,忍不住转头看向宋姨娘。
宋姨娘脸上更加得意,言语犀利道:“城阳郡主去和亲那年,他带着儿子,坐着牛车上京,还在我家府门前求见我父亲,想打秋风攀亲戚,得一个靠山。
可我爹是京中清流,怎么会和这样不仁不义又和反王有关的人同流合污,根本连门都没让他进,直接给打发走了!”
那威严堪比天子的城阳郡主,竟然有这么个不成体统的父亲!他素日里只想着谋官,还从未把目光放在这些凋零的伯爵府身上。
顾德昭听了,心里舒服了太多。
他方才在外面对着一个郡主卑躬屈膝,现在知道那郡主的父亲也不过是个丢脸的小人物,好像方才的屈辱都能抬手抹去,烟消云散。
“呵,宋家府宅的门第自然是高的。”
顾锦朝突然扬声道,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不管是什么腌臜物,都登不了宋府的家门。宋姨娘如此言之凿凿,仿佛亲眼看见过宋伯爷是怎么登门求见的。
可宋伯爷登门的时候,你也已经被逐出宋府,来到顾家做一个小小妾室了。怎么,你如此了解那时候的场景,莫不是也正巧在旁边,等着排队求人入府,想重新回宋家做嫡女小姐?”
宋姨娘噎得脸红,心里最屈辱疼痛的地方被戳中,气地头晕目眩。
顾澜忧心地搀住她:“娘,你没事吧,大夫,快叫大夫!”
顾锦朝却继续追着杀,哼了声道:“一个妾室罢了,你也敢喊她娘?顾大人,这要是让外人知道,恐怕又要告你一个治家不严了。”
顾德昭正是升官考核的关头,只能屈辱地咬牙,让顾澜改口:“平时怎么教导你的,你正经母亲还在病着,这宋姨娘——你只能喊她小娘!”
顾澜满脸屈辱痛苦,强忍着没有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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