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一时静谧无声,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南枝微垂着眼帘,神情专注,指尖在他的脉搏上细细探寻。片刻后,她的眉头微微蹙起,手指稍稍用了些力按压。1
叶限看着她凝重的神色,心里有些发紧,忍不住小声问道:“怎么样?很严重吗?”
能活,他还是想活着的。
南枝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换了只手继续把脉。
良久,她才收回手,抬眸看向他,目光清亮而锐利:“叶限,你平日里是不是总觉得心口闷痛,尤其在夜间或是情绪激动时,会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而且萧游给你开的药,你喝了之后,是不是反而会感到短暂的眩晕和乏力?”
叶限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你真是神医啊?眩晕乏力这种细微的感觉,我从未对旁人提起过!”
“因为你的脉象,根本就不是单纯的心疾。”
南枝拿起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语气平淡却字字惊心:
“你的脉象沉细而涩,看似是心血不足,实则脉底藏着一股极淡的寒毒。这寒毒被人用药性极温和的补药层层包裹着,若是寻常大夫,只会觉得你是虚不受补,从而加大温补的力度。可这温补的药下去,正好助长了那股寒毒的势头,让它慢慢侵蚀你的心脉。”
她顿了顿,目光直直地刺向叶限:
“这根本不是什么天生的心疾,而是长年累月被人用药物慢慢养出来的‘病’。叶限,给你看病的大夫,不仅没想治好你,反而是在用温柔的刀子,一点点割你的命。”
叶限的笑意僵持在脸上,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比刚才还要难看几分。
他死死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的意思是……”
或许他根本没有什么天生心疾。
他的父母身体康健,祖父是沙场征战的铁血将军,外祖家也是清流文官,从未有过心疾的旧疾。
同一对父母所出,他的姐姐身体健康还遗传了武将的强壮,偏偏他的身体,偏偏本该成为长兴侯府希望的他,出生就体弱多病,幼时急死三番从阎王殿被拉回来。
他竟有了种大胆的猜测:“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萧游他……”
“我父亲和母亲是老来得子有了我……母亲生了姐姐之后一直没有再有孕,侯府没有承继叶家军的男丁,她一直遗憾,四处搜罗生子秘药……”
叶县语无伦次地讲述着父母的过往:“后来终于让母亲找到了一味来自南越的秘药,服下后有了我……可我生下来就身体孱弱……母亲极为后悔,对我也纵容溺爱……”
这秘药到底是怎么来的,和萧游有没有关系?
难道连他的出生和这一身心疾,都是一早布下的谋局吗?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清明:
“南枝,你能治吗?”
南枝的手落下,从把脉变成握住叶限的手。
她没料到萧游做到了这样的地步,他已经入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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