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举着叶限给的包子咬了一口,慢慢地说道:
“我久病成良医,也懂医术。但神医嘛,性子古怪,一贯是不喜欢和旁的大夫一起医治同一个病人的。你若接受我的医治,往后就不能再让你的神医看你的病,也不能再吃他的药,最好也不要让他知道,是我在为你治病。”
叶限呆立片刻,看着她毫不设防地吃着他给的东西,听着她终于肯对他露出些真实的能力,只为替他疗愈心疾。
上辈子的时候,她好像也提起过一回。但那时的他很信任萧游这个师父,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的提议。
【大夫只有一个就够了,万一药方和治疗法子冲突,反倒更不好。】
从那之后,李南枝再也没有提起过此事,她也开始乖乖接受萧游的医治,直到最后他突发心疾而死,不过才二十四岁。
叶限喉结滚动了一下:“……”
有时候,回头想想,人是真的会被自己蠢死的。
先槐还在一旁犯蠢,挠着头道:
“郡主,我们世子爷的大夫就是他的师父,从小时候就一直受萧先生的医治,贸然改变法子不太好,还不能让萧先生知道……那岂非也不能让萧先生看看,那治疗法子行不行?
世子,小人觉得还是得让萧先生知道的。若真有医治之法,萧先生那么爱护世子,一定会愿意和郡主一起为世子医治的。”
“住口。”
叶限制止了先槐。
他上辈子难道不是这样想的?然后他无知无觉地死在了萧游的手上。
叶限毫不犹豫地看向南枝,目光灼灼:“好,我相信你。”
南枝眨眨眼,捕捉到了他话里的用词。说的是“相信”,而非“答应”。
他对她的信任,已经远超陪伴多年的师父萧游。看来,他早就对萧游起了疑心,认为萧游意图针对长兴侯府。
可,这到底是叶限自己知道的,还是整个长兴侯府都知道?既然已经怀疑萧游就是她母亲的旧人,为何还敢相信她能为他治病?
她看起来,这么无害吗?
南枝望向叶限,叶限没有躲闪,直白而坦诚地露出了他藏在眼底的爱意一角。
那爱意像是春日里最生机勃勃的花,顽强地扎根在他病弱贫瘠的心脏里,开得热烈而赤诚。
南枝望着,只觉得美不胜收,心里也觉得欢快。
她微微抬头望向屋里,桌上确实摆着琳琅满目的特色早点。
“来都来了,我就和世子爷一起吃吧。”
南枝往屋里走,又叮嘱叶限:“你既有心疾,素日饮食也要多注意。”
叶限跟着南枝走进屋里:“好。”
先槐落在后面,他瞅着世子和郡主的相处,又觉得这两个人像是掉了个个儿。
之前是郡主总言语撩拨,世子故作骄矜。现在又反过来,是世子爷总言语撩拨大胆示爱,郡主开始故作矜持。
“……”
先槐叹口气,唉,爱情啊,让对方变成自己的样子。
圆满站在门外,想要进去伺候郡主吃饭,却被先槐拉拉扯扯带远了。
“有我们世子爷伺候呢,不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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