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限被这样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恍惚间,魂魄仿佛被猛地抽离,一下又回到了上辈子。
那时候,她也总是这样,时不时用言语撩拨他,让他甘愿为她赴汤蹈火。
可这辈子,明明才是他们的初见。
叶限愤愤地闭上眼睛,不敢再看李南枝。这坏女人,满肚子都是算计人的坏水,却偏偏长了一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若是真跟她在这里殉了情,倒也算是为民除害,省得她再去祸害旁人。
等心绪平静下来,他又睁开眼,定定地盯着她看,目光像是要在她脸上烧出两个洞来。
南枝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看我貌美如花?”
叶限哼了声,忽然伸出手,掌心向上摊在她面前,声音有些发哑:“你说的,携手并进。”
南枝一愣。
“不握着手,怎么算携手并进?”
叶限挑眉,理直气壮地耍起了无赖,那双总是含着几分讥诮的桃花眼,此刻却亮得惊人。
南枝诡异地读懂了这位世子爷的言外之意,无奈地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掌宽大,却有些凉,指尖还带着细微的颤抖。她没再多想,拽着他一起奔出摇摇欲坠的阁楼。
身后火海滔天,赤红的火舌贪婪地舔舐着梁木,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火星如流星般四溅。
两人披着同一件宽大的袍子,紧紧牵着手往外跑。迎面扑来的夜风卷着热浪,吹起她散落的长发,发丝丝丝缕缕地擦过他的脸侧。
千丝万缕的纠缠,便如那飞蛾扑向蛛网,明知是劫,却总是作茧自缚。
刚冲出火场,一个圆脸的侍女便着急忙慌地跑过来,眼泪汪汪地把叶限的袍子一把掀开,将一件绣着精致红梅的大氅严严实实地裹在南枝身上。
南枝顺势松开了握住叶限的手。
掌心的温度骤然抽离,叶限的手指在半空中僵了一瞬,随即缓缓蜷缩起来。
先槐也没闲着,连忙上前一步站在叶限身边。主子总是喜欢逞强,尤其是有外人的时候。可他这个做侍卫的,也不能真叫主子硬撑着。
而这次,叶限却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一下倒在先槐身上,急促地咳嗽起来。
“主子,你怎么了?是不是心疾犯了?”先槐吓得脸色煞白,紧张地搀扶住摇摇欲坠的叶限。
叶限气若游丝,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声音虚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我怕是不太好……咳咳……不过,都是为了保护郡主……”
言说着,他视线又瞥向了南枝。
南枝像是肩头被叮了一下,刺痒起来,只是不肯让他得逞,一直没有回头。
反倒是圆满看向叶限,满脸不信:“你保护了郡主?”
就这风一吹就倒的小身板?刚才跑出来的时候,明明看着是郡主在拉着他跑好吗?
南枝却眼疾手快地按下了圆满想要反驳的动作,顺势接过话茬,语气诚恳:“是啊,多亏了世子,若非他及时出现,我恐怕已经葬身火海了。我欠长兴侯府一个人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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