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鳞宗中人声寥寥,鸟鸣反倒更加清幽。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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螭吻盘坐在殿中,身侧放着一顶浮夸的游龙冠。他长久地望着石头雕琢的神像,表情也变得如同神像一般空洞僵硬。
他的神识尝试飘远,去那正陷在战乱中的人身边。
众口铄金,更比战场上的刀剑还要锋锐可怕,此时此刻全都围绕在他的弟子身边,全都想削下她的一块肉,以她的血肉铸成自己的成王路。
他还能做什么呢?
“龙神大人。”
有时,他也当真不想做这一定要以天下大义为重的龙神。他是仅存的龙神,更不能行差踏错。
白泽又唤了一声,方听到螭吻大人回过神来,用沙哑的声音回道:
“何事?”
白泽心中叹息一声,说:“旱魃来了。”
螭吻眼底映着身下涌动的暗河,一瞬波动起来:“他竟来了,带他进来。”
前线隐姓埋名的弟子传信给他,说皇后言壁去千里之外的火盛之地祭练阵盘。还叹说妻夫合力断金,必定能扭转战局。
但现在。
螭吻站起,转身望向踏入殿中的旱魃:“你不是在祭练阵盘吗?”
旱魃停在不远处,声音发涩:“龙神大人一直闭门不出,竟也让人在关注自己的弟子吗?”
话出,螭吻和白泽都难掩惊怔:
“你能开口说话了?”
白泽甚至去外头看了看天象,回来纠正道:“你能随意开口说话了?”
战乱之中得些功德香火,竟真的能有如此妙用不成?
“是啊,我能开口说话了。”
旱魃似乎注意到了那副浮夸的游龙发冠,原本就挥之不去的念想此刻更是化作一个完整的人站在他面前。
“我曾问过螭吻大人,如何才能彻底控制惔火之力?您告诉我需要一个不知何时才会降临的契机。”
螭吻颔首:“便如一剂药引。你如今寻到这味药引了?”
旱魃抬眼,眼中灿灿,似太阳广照湖面,粼粼碎金闪动。
“这最关键的力量,其实是爱。”
“爱不仅会让我产生喜爱的情绪,还会衍生忌惮,担忧,畏惧,保护欲。我此前不过一只天生地养的大妖,没有亲朋,没有真正喜爱的人和事物。
我将自己天生的能力视作诅咒,从不知换一种环境,我的诅咒也能变成天赐福泽。”
那些被洪涝所困的百姓们,他们真诚感激的笑脸,对他来说,这种认可的力量远比香火念力更让他受益无穷。
“我得擅用我的惔火之力,以闭口不言做束缚不过是逃避。当我真正学会如何小心使用力量,才是对这个世界的爱和保护时,我就找到了我的药引,挣脱我给自己下的束缚,真正掌握惔火之力。”
殿中因此番话寂静片刻,白泽长叹一声:
“这位天命之人,果真不负天命之称,竟能助你用大爱来突破限制。”
螭吻也在怅惘中叹然:“我这徒儿比我更会教人。”
“既然白泽大人如此盛赞南枝,龙神大人也如此喜爱南枝,为何不出手救她一救?”
旱魃断然出口,图穷匕见:
“这天下正因为龙神大人对她的不管不顾而遍地谣言,您是她的师父,难道不出面助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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