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21

女王看自家孩子脑子还算清醒，狠狠松了一口气，再看向螭吻时，头一回面如寒霜：

“龙神大人，我们女儿国还算安居乐业，远远不到牺牲自己储君的地步！何况，储君才是带领我们女儿国继续繁荣富强的希望。”

螭吻收回看向南枝的目光，望向女王：

“女王身具高位，便更懂得何为唇亡齿寒。九婴并未彻底消除，仍旧有卷土重来的危险。您也经历过那样的末世，我们都不想让末世再次降临。”

女王确实连做噩梦都不敢梦到末世，她无比珍惜现在的生活。

“但这也不是你要牺牲我女儿的理由！天下这么多人，为什么，一定是我的女儿！”

旱魃握住南枝胳膊的手非但没有松开，还更紧了些。

南枝顺着他的手臂看向他的侧脸，他的脊背绷紧，就连妖怪的耳朵尖都快藏不住了。

隐约闪过一下，像是阔耳狐的耳朵。

“因为她是女娲谕戒石中所说的天命之人，唯有她与龙神之力相合，才能彻底消灭九婴。”

螭吻望向南枝：“我倒宁愿只需要牺牲我一个，可天命降临，无法违逆。”

女王神思恍惚，倒退几步跌进座椅里。

沉默了许久。

烛火被灯油遮挡，摇晃黯淡。

“我的女儿是拯救天下的天命。”

“我乃天命之母，我也是很了不起的……”2

女王坚定道：“把龙鳞给我，我来吞。”

话才说完，怀里就多了一个孩子。

她的孩子。

搂着她的腰，好像当年她怀胎十月时一样亲密无间。

她们从未真正分开过。

女王忍泪抱着她：“我年纪大了，本来也没几年好活了——”

“您年纪大了，肠胃不好，更不能吃乱七八糟的东西。”

南枝满脸认真，擦擦女王的眼泪，捋好她的头发，扶正她的王冠：

“我们谁都不吞。”

南枝安抚完女王的情绪，站起来：“师父，这事不对，你这是在搞个人英雄主义。”

螭吻愣了一下：“你是不打算为了苍生牺牲自己吗？”

南枝叹息一声：“储君第一课，是一句话。这天下不是谁的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

同理，拯救天下，也并非一个人的责任，要一个人去牺牲。非得天下人勠力同心，才是正理。”

“您为何总觉得凡人弱小，凡人需要保护，需要以牺牲旁人性命为代价的保护？”

南枝声音清亮，一字一句，更有种非同寻常的力量：“九婴窃取凡人负面情绪壮大，无非是欺负人族没有以香火念力庇护苍生的正神。所谓天命之人合龙神之力才能消灭九婴，并非您曲解的神降，而是我集天下人之力，与天下人一起，和侍鳞宗众师妹师弟一起，和您一起，彻底消灭九婴？”

她的话让女王挺直腰杆，也不伤春悲秋了，扶正王冠说：

“没错，我女儿说的对！”

旱魃笑着冲南枝比手势：【没错没错，我们说得对着呢！】

女王也学了几个手势，同样比划给旱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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