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安幸灾乐祸:“公孙鄞已经到了,或许现在已经见到南枝了。”
谢征看看时辰,估摸南枝那边的进度,收拾收拾自己,也要出门。
李怀安跟着他:“你就这么小气,一刻也离不得?”
“就是因为有你这种偷偷摸摸的黄鼠狼,我才一刻也离不开。”
谢征像之前一样一击必中,李怀安脸皮却比之前厚了,笑眯眯地跟着他一起往城中溢香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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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城热闹非凡,城中熙熙攘攘尽是行人。
公孙鄞一进城,就看到有人在发小传单,他坐在马车上一路往城中最热闹的地方去。
溢香楼外,更是热闹。
恍惚中似有指引,公孙鄞看向人群中穿着一身红的女子,她眉眼舒展着春意,莹润美好。
他跳下马车,追过去。
“神女留步——”
人群中有个发传单的小厮被撞了一下,转身的时候飞起漫天传单,风一吹,飘飘扬扬升空又落下来。
隔着漫天飞舞的纸张,南枝转身,看到了跑得两颊微红的公孙鄞。
两人对视,忽而一起笑了笑。
你好好的。
你也好好的。
然后一张传单呼在了公孙鄞脸上,小厮的气恼声也响起来。
公孙鄞先把传单拿下来,实在有损他的君子气度,可他的脸色在看清上面的内容后,晴转阴云。
“神女大婚,为庆喜事,溢香楼全场八折?”
公孙鄞看向南枝,方才的默契都烟消云散了:“你成婚了?”
南枝带他往溢香楼后院走,那里清净。
“是啊,成家立业,先成家再立业,我抽空成个婚。昨天成婚的时候可真是热闹,我这心七上八下的。”
公孙鄞在可能的男人里想了个遍,最后肯定道:“是谢征?”
南枝站在院子里的枣树下,转身冲公孙鄞神神秘秘笑了笑:
“不,是武大郎。”
公孙鄞满脸疑惑,什么武大郎,竟然还能抢得过谢征?
他又觉得这人必定身怀奇技。
谋士来了,南枝把昨日发生的事如此这般地和公孙鄞重复了一遍:
“就是这样,真正的齐旻在柴房里关着呢。”
“……”
公孙鄞看看谢征和李怀安都不在,只有他一来就是做牛马的,他眼神忧郁起来,企图让南枝看着心里愧疚。
可南枝并不会,还等着公孙鄞谈一谈下一步的动作和城里的布置。
公孙鄞只能坦诚:“你是不是忘了,你之前也没告诉过我,你其实是随元淮,随元淮其实是齐旻。”
南枝想了想,她马甲太多,有时候也会忘了给谁看到了哪一层。
她摆摆手:“不重要,你已经上了我的贼船,船已经开到了海中央,你要是想下船,只有被淹死的份。”
公孙鄞听了之后,眼神更忧郁了,简直忧郁得要死。
可南枝的眼睛却亮晶晶的,和坑他入伙的时候一样干净真诚。
她是一个演技精湛却记性不算太好的骗子。
公孙鄞可恨年轻时没有那么好的防诈骗意识,只能认命地帮忙想辙: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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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吧,打随元青总比打他爹长信王更有把握些。”
公孙鄞还想着,他得给南枝留点余地。毕竟打弟弟和打爹,是不一样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南枝高兴道:“我已经拿住了假的随元淮。长信王或许不会为随元淮而来,但随元青又是个变态兄控,他一定会被勾引过来。
等把随元青也拿在手里,那么,长信王眼中,他的两个儿子都是我的人质了,他一个孤寡老人,肯定要投鼠忌器,让我为所欲为!”
公孙鄞直叹自己还是太保守了,比不上南枝算计自己家人时的果断利落。
真到那时,长信王当然是没辙了。
一个假儿子。
一个假“儿子”。
一个真儿子。
全都在他们这边了。
人怎么能混到这个份上?何况这个人是手握一方军权的长信王?
南枝回答他:“大概是长信王作孽太多了吧。”
两个人聊完计划,魏三去传播“随元淮”被擒的消息。
公孙鄞找到机会请罪:
“说来也有我的错,我猜到你大概不会再回京城做皇太弟了,那么夫人留在京城,就会成为京城威胁你的把柄,便想着趁所有人都不知道真相的时候,在你还没起事之前,先把夫人送到安全的后方。
只是没想到,长信王军中有这样厉害的军师,竟然猜到车队中有重要之人,派了许多人死命追杀我们。
万幸悬崖不高,马车卡在山腰,又遇到一群追着山羊跑的放羊人,我们才平安落地。”
公孙鄞说着都心有余悸:“我只怕做个谋士,想要算无遗策来着,却害死你娘。”
南枝先表扬公孙鄞:“你总是能第一时间觉察我的想法,让我没有后顾之忧。”
然后想到即将到来的随元青:“我要抽烂他的屁股。”
没来由的,公孙鄞的屁股也感觉怪怪的。
“快来人啊——”
“不好了——我家公子发病了!”
柴房里发出一连串的惨叫。
青天白日里很是凄厉,索命的鬼一样嚎啕。
公孙鄞吓地扇子差点掉了,反应过来之后看向南枝:“是那位?”
南枝点头。
公孙鄞又说:“现在去请医师?”
南枝摇头:“若是当真发病了,还有心情在这里大喊大叫?早带着当年的东宫影卫杀出来了。”
公孙鄞耳朵尖,觉察南枝提到东宫影卫四个字时,语气格外冷一些。
“你这半吊子的医术去看看得了。”
闻言,公孙鄞回过神来,怎么他又摊上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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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从柴房挪到了客房。
公孙鄞装模作样地把脉,顷刻皱了皱眉:“确实肺腑早有旧疾,不可太过劳累,不可受冷,不可受热,不可情绪激动……否则,都对寿数有碍。”
齐旻是想装病博取南枝怜悯,不是想把裤衩子都脱了给南枝看:
“你是个庸医。”
“……”
巧了,公孙鄞也觉得齐旻是个会医闹的主,还是动不动要砍太医脑袋的那种。
“那你说说,你想要什么病症?我可以学宫中太医一样,给你伪造个脉案。”
齐旻看了一眼南枝,当着她的面,还算什么伪造。
“反正我是个病人,不能待在柴房那样粗鄙的环境里。你们也不能给我气受,我气死了,对你们来说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公孙鄞快速写了几张药方:“百试百灵的风寒药,拿去熬一碗吧。”
小厮带着药方去抓药。
房间里又剩下两男一女。
很快,变成了四男一女。
因为谢征和李怀安也来了。
齐旻很高兴南枝在他床前,却不习惯了另外三个大男人直挺挺地站在他床前,用他好像死了的目光期待地盯着他看。
他首先看向最敌视的谢征:“你来这里做什么。”
谢征和南枝十指交握:“接我妻子回家。”
公孙鄞怔忪地盯着他们,不是说找了个武大郎吗?谢征改名了?
齐旻盯着他们的交握的手,心里难受,捂着心口看向南枝:“我心口疼。”
南枝见他蹙着眉如同西子捧心,目光微微松动:“真疼?”
谢征冷漠道:“实在痛的话,可以用点麻沸散。”
公孙医师在一边轻咳两声:“过分了啊。”
谢征改口:“那我打晕你,睡着就不疼了。”
齐旻:“谢征!”
谢征:“我就是苦妻子所苦,忧妻子所忧,哪怕对面是条狗,我也会这么善良的。
不像某些人,专门给女人制造麻烦,生怕不耽误女人的事业。”
公孙鄞看谢征和齐旻打的有来有回,根本插不上嘴,眼角的余光瞄了一眼李怀安,发现这厮已经暗戳戳地和南枝私聊上了。
“殿下,我祖父昨日给我传信了,我念给你听呀。”
公孙鄞:“……”1
站公孙鄞视角啊,某种程度上的世界是个草台班子 我的同事都是神人😂😂😂😂
真替你祖父感到高兴啊,这辈子有你这样的孙子,真是他的福气。
南枝那厢听完李太傅的信,转头发现公孙鄞在神游天外,疑惑地问他:
“公孙在想什么?”
“在想,殿下身边真是热闹啊,每天都像是过年走亲戚一样热闹,耳朵边都是勾心斗角你来我往。”
这么刺激,简直让他充满干劲。
公孙鄞说完,又认真道:“殿下,我日夜赶车,饿了。”
南枝被他逗笑了:“走,我请你吃饭。”
这话一出,谢征不打击情敌了,齐旻也不躺着装病了,都说饿了,要一起去吃饭。
李怀安啧啧两声:“我看你们两个更该觉得口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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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饭点,溢香楼宾客满座,好在给南枝留了一个房间。
俞浅浅借着上菜的功夫,好好围观了一下这个修罗场:
“菠萝咕咤肉。”
象征一见钟情、轰轰烈烈但又容易“放凉”的初恋。1
公孙?
“鸳鸯火锅。”
看似一锅,实则泾渭分明,无法融合。1
“雪梨牛骨汤。”
文火慢炖,细水长流,最终融为一体。激情褪去后,平淡而温暖的陪伴式爱情。1
“红枣酿苦瓜。”
甜苦参半,相互渗透。感情有甜蜜也有痛苦,纠缠不清,难以割舍。1
俞浅浅的目光悠远又意味深长,每个被她看到的男人,好像都对应了其中一道菜。2
南枝听明白之后,无奈地看向俞浅浅,俞浅浅冲她眨眨眼:
“每一道都是人间美味,好好品味啊。”
南枝摆摆手,俞浅浅意犹未尽地走出去,只是把房门留了条缝,方便她偷看。
公孙鄞最饿,先给自己盛了一碗雪梨牛骨汤:“这掌柜说话真是有意思,把自己的菜都吹捧成人间美味了,我先尝尝……哦,是给殿下试毒。”
南枝叹口气:“喝吧,多喝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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