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元青突然感到一阵阴风穿堂过,扫视一圈,归咎于堂上没有取暖的炭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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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注视着他的齐旻,朗声笑道:
“前日里,大哥为父王献策,从十四年前谢大将军在锦州战死之事入手,先行挑拨魏严和谢征这对舅甥的关系,再乘虚而入。”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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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枝听着心头一紧,缓慢地将目光放在齐旻背后,灰白的长发遮住他单薄的脊背,病骨嶙峋暗藏锋芒。
他正无辜地笑着:“朝廷党争多年,魏严手段狠辣,又和皇太弟联手,始终稳压李太傅一头。
皇太弟如今靠着锦州神女之事声名渐盛,早有魏严要扶持皇太弟上位的传言。而谢征作为魏严的外甥,也是皇太弟的伴读,与他们二人的联系十分密切。
谢征一旦知晓,当年害死亲父,逼死亲母的就是他的舅舅,还能和魏严做一对好舅甥吗?谢征和魏严的关系破裂,皇太弟又如何抉择,是选一手扶持他起来的魏严,还是选好兄弟谢征?”
随元青拊掌大笑:
“真是一出好戏!等他们狗咬狗,咱们就能趁势起兵,甚至还能打出魏严奸佞,清君侧的名号。”
南枝:“……”
皇太弟本尊就站在这里看你们密谋。
“若想彻底离间谢征和魏严,再添一把火是最好的。”
齐旻放下茶盏,轻而缓地笑了笑,嘴里吐露出诛心的计策:
“若让魏严知晓,谢征在调查当年的事情,以魏严的狠绝心性,会不会想要除掉谢征?一旦他动手,当年的事情,哪怕没有,也会变得罪证确凿。”
随元青立时附和:“不错,即便魏严不想出手,我们的人也能冒充魏严的死士,暗杀谢征。能除掉谢征最好,除不掉,就让谢征和魏严去争斗。”
南枝端着手,目光来回扫视这兄弟俩。
不愧是一起长大的,哪怕随元青和她才是血脉亲人,却和齐旻的所思所想步调一致,是齐旻最好的应声虫。
“那这几日,弟弟就去安排人手,要离开定州一段时间了。”
随元青和齐旻恋恋不舍地告别。
齐旻眸光变化,双眼微微睁大,露出恰到好处的无辜和担忧:
“青弟此去,我心中总有些惴惴不安。”
随元青感慨一声,旋即揽住齐旻的肩膀:“大哥何须担忧?大哥的无双智计,再加上我这身刚勇,这天下注定是咱们哥俩的!”
南枝微微抬眼,用无奈又欣慰的目光看向随元青。
好吧,脑子这东西是一时半会儿聪明不了了,但这小子还挺有自知之明,知道他自己四肢发达,只有刚勇可言说。
齐旻又随即几句马屁拍上去,随元青就成了没有脑子的大狗狗,只会憨憨笑着喊大哥。
南枝:“……”
好好好,很好,就这么把她弟忽悠成大傻子。
许是南枝的表情实在冷漠,随元青扭头看见后,心怀不满:
“你这是什么眼神!竟敢一副看不起我的表情!”
南枝哦了声:“世子见谅,奴婢天生不爱笑。”
随元青眯了眯眼,心中那股在意又升了起来。真是奇怪,他一见这女子就莫名在意,大概就像他对谢征一样,天生看不顺眼吧。
可这女子偏偏是大哥的侍妾,若只是个普通侍女,他定要好好收拾一顿。1
我看你是想吃巴掌
随元青没了心情,瞥了南枝一眼后,和齐旻道别匆匆离开。
堂上重新寂静起来,唯有齐旻叩动茶杯的声音格外响亮。
“翠萍。”
齐旻靠在椅背上唤了一声,等南枝绕到他面前时,突然伸手攥住她的手腕:
“你为什么不高兴?”
南枝笑了笑,因为她就是那个被你们算计的皇太弟啊。你们还要联合起来刺杀她的贴心好伴读呢。
“我没有不高兴啊。”
“你分明有。”
齐旻一双眼睛紧紧逼视她,眸光透亮像衡量尺度的利刃:
“为何不高兴?是觉得我心机叵测?”
南枝摇头:“没有没有,您分明算无遗策。”
齐旻听了反倒没有高兴,神色又沉下来几分:“是为了随元淮?你听到我们算计他,不高兴了?你心里还有他,是不是!”
南枝:“……”
这话怎么说呢,无论是谁,也比不上随元淮在她心里的地位啊。
随元淮对她来说天下第一重要!
因为随元淮就是她啊。
南枝想了想,顺着齐旻攥住她的力道,轻而易举地反转,直接攥住了他的手腕。
温凉的,脉搏在她手指下柔弱而迅速地撞击。
“殿下还不明白我对您的心吗?我何曾在意过随元淮,我在意的分明是殿下您啊!”
周围的风声都停止了,齐旻微微睁大眼睛,感受着她手掌传来的温热,好像化作雷电火焰,瞬间就烧地他头脑混沌。
“你,在意我?”
“是啊!”
南枝言之凿凿:“您身体落下病根,不能像随元青一般练武骑马,不能像他一般健壮如牛,他还偏要在您耳边口口声声夸赞自己刚勇。
您不得长信王欢喜,他却父母双全,被早早册立为世子。他还非要在您面前说长信王的种种打算,彰显长信王对他的信赖。
殿下,他这分明是在戳您的心窝子,我是心疼您啊!”
心疼他。
齐旻怔忪地凝望着她真挚的眼睛,胸口又跟着紧紧跳了两下。
他曾这样愱恨过随元青的。
为什么长信王的儿子能跑能跳,他却只能每天和苦药伴在一起。
可这些怨恨,在兰嬷嬷他们眼中太轻,比不得子嗣传承。
“你,你又在进谗言了。”
齐旻义正严词,他可以偶尔想想这些坏主意,但如果有人替他这样怨恨了,他又觉得这话从翠萍嘴里说出来不太好了。
翠萍该无忧无虑的,不被他的恩怨情仇牵累。
“你不要总做一些妖妃才会做的事情。”
齐旻磕磕绊绊,又谆谆教导:“等将来,孤重回京城继承大宝,你这样又怎么能担起重任?”
虽然翠萍一直站在他这边指责所有人,他是真的很高兴。可这样无限溺爱偏向他的行为,没法做个合格的国母啊。
等等,他为什么如此自然地觉得,翠萍会做国母?他想让翠萍做他的皇后吗?
齐旻还在愣神,眼前突然凑过来一张脸,双眼明亮,会说话一样勾着他的心神。
“可殿下,我就是一个小小的奴婢,要承担什么重任啊?”
他眼睫颤了颤,慌乱之中垂下,却发现他早就被翠萍圈在椅子里了,四面八方都是她的气息。
“别……这样,青天白日,这样不太好。”1
哦哟哟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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