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间安静,窗边放着一只花瓶,瓶中的玉兰正生机勃勃。
“公孙兄初来乍到,该尝尝这王记的糖水,算是京城一大特色,别的地方吃不到。”
南枝把那碟荔枝玫瑰酥山推到公孙鄞面前:“试试,玫瑰的香味和荔枝的清甜,融合得恰到好处。”
公孙鄞纳罕地看向南枝,见她已经在吃另一碗黑芝麻糊,便也慢吞吞地吃了一口酥山。
冰冰凉凉,甜甜蜜蜜,香气扑鼻,确实好吃又雅致。
他以为皇太弟约见他,一定是为了拉拢他,他甚至想好了千百个拒绝皇太弟的理由,还预想了如何全身而退的各种途径。
怎么这皇太弟一直不说正事呢?
“这酥山确实别致,可殿下的话未免太过绝对,其他地方未尝吃不到。”
公孙鄞话中有话。
南枝也听懂了,这京城的地界虽好,可公孙鄞未必一定要做她的幕僚。
她抬眼,望向公孙鄞的眼睛,他的眼生得温润亲善,与桀骜倔脾气的谢征不同,也和内敛规矩的李怀安不同。
他更像从旷野吹到京城的风,可以温和,也可以锋锐,无拘无束,自有文人傲气。
“你吃的这道酥山,别的地方一定吃不到。”
南枝肯定道:“因为,这是当今陛下亲手做的。”
公孙鄞动作一僵,风轻云淡的姿态瞬间破碎:“什,什么?皇帝陛下亲手,做的?”
王记糖水铺,真是,王,记啊!
“我花了十年的功夫,让皇帝的兴趣,从他不擅长的政事,转移到他擅长的厨艺上。”
南枝放下茶杯,一声轻响,惊回公孙鄞出走的心神:“可见,做一个人人称道的厨子,总比做一个无能的帝王,更让他心神愉悦。”
公孙鄞放下茶杯,怀疑这酥山里下蛊了。
“草民确实听说,皇帝与殿下的关系十分亲密——
民间传,皇帝经常给皇太弟赐下食物茶饮,意图直接毒死皇太弟。
说魏严支持的皇太弟,和李太傅支持的皇帝,终有一天会决出胜负。
哪想到,皇帝直接跑偏,去做厨子了?
公孙鄞吃了酥山,嘴凉凉,现在心里也有点凉凉的。
“那个什么,殿下或许不知,我河间公孙家,已经百年不曾入仕,也只是看起来,貌似在读书人里颇负盛名罢了。”
南枝单手支着侧脸,盯着他看似温良纯善的样子,扬唇懒散问:“哦,那你为何要入京科考啊?难道,竟不是为了入朝为官,扶大厦之将倾?”
公孙鄞张嘴,斟酌该怎么说,才能不引起这位高深莫测皇太弟的恼怒。
他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南枝,正好撞进那双含笑戏谑的眼中。
微微弯着的两道月牙湾,面具上的金箔灿灿,也映在那双眼中,是黄昏余晖,是大漠金沙,也是江山之巅上的日月同辉。
他怔怔的,不知是为这双眼失神,还是为这双眼中的江河人间失神。
“你入京赶考,次次得中案首会元,是想彰显你公孙家的百年底蕴。”
南枝等不到公孙鄞说话,便替他说道:“可你方才话中,又不想留在京城。难道,你想等考上了好功名,就翻脸不认人,拒绝入朝为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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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汩汩沽】点亮的年度会员,专属加更五章,这是第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