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德太子于锦州战死后,东宫一直紧闭大门,那日是头一回打开宫门,举办宫宴,广邀宾客。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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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上,宾客云集,互相交换消息:
“前线战败,北厥人都打进来了,真是让人不安。”
“虽然魏相已经给那延误送粮的孟叔远定了罪,但毕竟死了那么多人。”
“这长信王府的人也好意思来……我听人说,那孟叔远当日是送了兵符和信件给长信王,想要请求援兵的,可不知怎的,虎符对不上,就是没请到。如果援兵及时到了,太子和谢将军或许不会出事。”
“噤声!你这话也敢说!你该不会是……听那些往东宫给孟叔远伸冤的人说的吧?”
“你难道不知道,那些人前脚进了东宫,后脚就全都被魏相给打杀了?一个不留啊!”
提起魏严,再也不是之前让女眷们心花怒放的魏郎,而是权倾朝野杀人如麻的魏相。
不合时宜的,阮泠还有些感谢魏相的杀人如麻,让这些人赶紧闭上嘴巴。
随拓在外面做了什么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原本不想来,是随拓偏要她带着孩子来。这就是男人,挨排揎的不是他,他就能什么都不放在心里。
阮泠担忧地看向不远处,一群小孩子在亭中玩乐,四周都有侍从护着,看着倒也不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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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随元淮?”
昌侯的长子生得人高马大,比同龄孩子高出一个头,壮得像只小牛犊。
“我爹总拿你来和我比,说你如何聪慧,如何机敏,小小年纪,文册书经都能倒背如流。你现在给我倒背一个看看,我就放你一马。”
齐旻端端正正地坐在上头,听到这话忍不住看过去:
“他们是在欺负人吗?”
一东宫伴读拦住齐旻:“皇长孙殿下,他们是在文学切磋。”
齐旻衣裳上的每个褶都经过打理,他一动,侍从就要跟上去为他整理,将他打造成最完美的东宫形象。
他只好又坐回去,努力伸长脖子去看。
那长信王大公子随元淮,终于动了,站起来的身影被那大块头挡住大半,只露出青黛色的半片衣角,衣角上绣的不是时下流行的梅兰竹菊,反倒是一颗……圆滚滚的桃子?
这衣裳真好看,齐旻想,穿着这样好看衣裳的随元淮,应该也很好看。
“这么好的环境,倒背诗词有什么意思,我为你专门写一首诗,岂非更好?”
齐旻又想,随元淮的声音也好听。
“养子不教如养驴,惯儿无度似惯猪。终日顽劣街前闹,分明父母是笨驴。”
齐旻咽咽口水,随元淮的胆子更是大!
亭中轰然一阵笑声,昌侯长子的脸涨得通红,抬手就要打人——
齐旻顾不得服装威仪,直接站起来:“放肆,不可动手!”
他离得太远,哪怕是奔过去,也迟了。
只见那随元淮站在亭边灵活地一侧身,用了大力的昌侯长子收不住,直接栽进了池子里。
春寒时日,水池中的寒冰已经融了。
飞溅的水花晶莹剔透,齐旻终于看清了随元淮的样子,果然生得很好看,尤其是那双懒散的眼睛,静玉在匣,沉静安然。
突然抬眼看向他,又是春水映玉,盈盈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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