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雨叹口气,所以他就这么白被误会了一场。
正想着,怀里多了个人。
他垂头看,呼吸难免一滞。双眼晕红的南枝微微仰着头看他,目光羞怒:
“他们用这样的手段对付我,真是可恶对不对?”
苏暮雨慢慢抚着她的头发:“是啊,真可恶。”
他也得想个法子给她报仇才是。1
木鱼:质疑,理解,加入!
南枝又继续说:“姬若风真是可恶至极!卖我的画像,一文钱都不给我!早晚把他家给抄了!”1
苏暮雨的思虑又梗了下,原来她是因为这个生气。他无奈叹息:“是啊,姬若风怎么这样讨厌啊。”
几个老家伙瞧见这一幕,瞬间感觉晚饭不用吃了,勾肩搭背地出去溜达了。
小年轻还是在家里谈恋爱吧,这损招让他们这些老登来刚刚好。
✤
月黑风高,灯火明亮,百晓堂中人来人往,正是日夜交班之时。
“今日新来的消息要尽快归位,青王和永兴王撕毁相谈甚欢,是否已经达成了合作,下一步的计划又是什么。”1
私会
姬若风在其中穿插指挥:“收集消息不算什么本事,能把所有消息汇总起来加以分析,提前得出预知性的结论,才是我们真正要做的。”
咔嚓。
姬若风脚步一顿,耳畔听到了什么诡异的声音。
还有点耳熟,甚至带来一阵熟悉到胆颤的感觉。
这种不好的感觉,哪怕过了十年,也依旧刻骨铭心。那是百晓堂第一次全面坍塌,物理上的。
那些宝贵的消息,全都毁灭在一场大火里。
他花了十年的事情,才重新建立起了百晓堂的信息库。
“全员戒备——”
姬若风的话才喊出来,屋顶就破了个大洞。
罪魁祸首的大刀就插在房顶上,当着他们的面,抽出来,又插回去,抽出来,又插回去,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角度。
最后拔出去,重重地插进了主房梁上。
轰然一声,房顶整个松动了。
“快住手!”
然而已经晚了,房顶塌了。
以刀为中心,蜘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迅速蔓延,让人牙酸的咔吧声后,无数砖瓦碎片坠落下来,还携裹着锋锐的刀势,仿佛天灾。
加班的苦命人尖叫着四处逃窜,什么消息都顾不得。
消息哪有自己的命重要!
姬若风被人群推挤着:“不要慌!”
不慌是不可能的。
因为脚下的地也开裂了。
大门打开,有一柄剑插在院中,地砖四分五裂,蔓延到屋里。
姬若风挤出人群,惊怒地看向屋顶。
一红一紫,两个人影正在百晓堂中打得热闹。
一刀,西墙塌了。一剑,东墙没了。
一刀,屋顶彻底没了。一剑,整个百晓堂一分为二。
“住手!”
“快住手!”
姬若风自知打不过那两个人,嗓子都快喊岔劈,只换来一刀一剑,将他也掀进了废墟里,摔了个七晕八素,气血翻腾,内脏震动。
世上怎会有这样的歹人!
打进别人家,毁坏别人屋子,还痛击主人。
“呀,这里竟然有人!”
声音很是欠揍:“倒是对不住啊,我大概是在暗河那样的阴沟里待久了,眼神不好,一到晚上就看不清呢。”
姬若风狼狈地从废墟里爬出来,说话的是红衣服那人。
额头上汩汩流下热血,遮挡他的视线,姬若风看过去,红衣服那人好像脸都是红色的。
慕词陵。
姬若风终于认出来,永兴王的师父。
“这倒是巧了,我年纪大了,在夜里也看不清。”雨生魔慢吞吞地从姬若风身侧拔出自己的剑:
“万一伤到什么,也是无心之举啊。”
姬若风忍耐着,却还是怒火烧心:“二位来此,是永兴王的意思?永兴王现在,是在帮青王做事?”
慕词陵笑了笑,却劈手朝姬若风的脑袋拍下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影突然出现,挡住了慕词陵的手。
“哎呀呀,这么大的火气做什么。”
是李长生。
他看起来有些匆忙,发丝凌乱了些:“若说破坏了百晓堂的屋宅是因为眼睛有疾,那杀人就说不过去了吧。”
慕词陵反掌拍向李长生:“你要护着他?怎么,他也是你的私生子?难怪,都叫若风。一个萧若风,一个姬若风,你就喜欢这个名字是不是?”1
谣言又🈶啦
“一听,就是欠揍的名字!”
李长生接连挡下慕词陵的九阴白骨爪,看似游刃有余,实则心里大惊。
“慕兄弟,虽然你猜的不对,这也确实算是我的后辈,还是手下留情吧。想必,永兴王也不想在天启城不明不白地闹出人命来。”
李长生劝道:“天启城不同于江湖,你若是在这里杀了人,暗河好不容易洗白的名声,或许就毁在你的手上了。”
慕词陵投鼠忌器,可又实在不甘心。
雨生魔便拔剑刺来:“你不行,那就我来!”
李长生分神挡住功力大涨的雨生魔:“哎呀,你最近的长进是大。可你没听慕兄弟说,这姬若风是我另一个私生子吗,你若是杀了他,你和我之间的纠葛就更说不清了。”
雨生魔也投鼠忌器,他和慕词陵对视一眼,想到还有后招,便也冷笑一声,果断离开。
“姬若风,你若再把眼睛投向不该看的人,下次来,必定挖了你的眼。”
一红一紫两道影子迅速消失。
李长生叹口气,看向地上趴着的姬若风:“还站的起来吗?”
姬若风死死盯着李长生:“你说,我是你的后辈?你到底是谁?”
“你这小子,现在是谈论这些事情的时候吗!你简直是卖消息卖得疯魔了!百晓堂最开始可不是这样的!”3
虽说那些江湖门派,世家大族和皇室都有自己的消息网,但这样公然售卖别家消息的也就是百晓堂了,这样的组织能不招人恨嘛
李长生把人拉起来,伸手的时候发现他右手的袖子已经破破烂烂,全都是洞。
“那慕词陵真是可怕啊,不知练了什么掌法,手指头和神兵利器似的。如果那一掌真的落在你头上,你颅骨上就要多五个洞了!”
姬若风头盖骨生出寒意。
李长生叹口气:“我劝你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生是非,不如趁此机会隐去,离开天启城往哪里都好,做个纯粹的江湖人去吧。”
姬若风不服气,抹了把头上的血:“百晓堂从开国就建在天启城,更是建国时的功臣,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
我也不能让百晓堂在我的手上落败,我岂非成了葬送祖宗基业的不孝子!”
李长生气得跳脚,锤他的头:“你现在就是不孝子!”
姬若风梗着脖子不屈服。
李长生气哼哼地看他一眼:“管不了你们这些求死的!我今日就要走了,你们爱咋咋吧!”
姬若风一怔,还没说话,李长生就像仙人一样飘远了,身影飘飘忽忽,几瞬消失无踪。
秋日的天启城,突然有些末日来临的意蕴。
✤
第二日,姬若风包扎成了木乃伊,手上腿上都夹着木板,坐在轮椅上面无表情地监督工人修缮百晓堂。
正午时分,有人打打闹闹经过。
一脚踹烂了百晓堂的大门。
姬若风:“……”
是永兴王的几个师伯师叔,慕子蛰,苏烬灰和谢霸。
慕子蛰:“哎呀,这天启城的房子修地一点都不方正。”
苏烬灰:“方方正正不就成了棺材?”
谢霸:“诶,只踹烂了一扇门?这百晓堂的门够硬的。行了,要赔偿没有,老子没钱,自己上永兴王府要!”
说完话,三人结伴走了。
姬若风:“……”
就冲这种态度,永兴王府对他来说和坟地有什么区别!
第三日。
姬若风坐在轮椅上面无表情地监督工人修缮百晓堂的大门。
哐当,砰。
昨日才修好的东墙又塌了。
三个白头发的男人躲在墙根放炮。
天官笑地礼貌:“不好意思,这炮仗的威力有点大。”
地官笑地敷衍:“我记得这里是天启城的外环,是可以放炮的。”
水官笑地挑衅:“放都放了,顺带帮你排除一下危墙。”
“至于赔偿,自己上永兴王府要!”
第四日。
姬若风坐在轮椅上,胆战心惊地监督工人修缮百晓堂的东墙。1
轰隆,砰。
西墙又塌了。
有个年轻姑娘和拿着降魔杖的老头出现墙后。
白鹤淮笑眯眯地解释:“抱歉,我是药王谷的小师叔,我实在是看这墙根旁生了一株特别难得的草药,一时心痒,一定要挖出来。”
苏喆也笑眯眯的:“是哩是哩,都怪我手劲太大了,这药草生的根也深,挖出来之后,墙也塌了。”
“至于赔偿,自己上永兴王府要!”
······✤···············✤······


感谢【0鹤】点亮的一月会员,专属加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