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不,可不行。”
易文君越想越嫌弃,直接拔腿跑了:“等吃饭,我再回去。”
路过苏昌离时,她又抢了苏昌离的零食袋子,里头放了削好的甘蔗。1
苏昌离气哼哼地追上去:“谢阿巴!”
易文君头也不回:“叫我,谢家主!”
两个孩子打打闹闹走了,南枝也无畏想那些易文君还没开窍的事情。
她溜达着往后山去,见见传闻中的镇北侯之子叶云。
小时候的叶云,便已经是个很懂礼的孩子了。在其他孩子只喜欢和大孩子玩的时候,他也愿意做个带小孩的男妈妈,每天陪着百里东君去酒楼,听那千篇一律的诗酒剑仙的故事。
群山翠绿中,颇有农家风味的竹栏里,一道红影正在忙碌。
是个穿着红衣的少年,挽着袖子露出劲瘦的手臂,每每用力砍柴时,手臂上的青筋纹路就变得清晰起来。
听到声音后,少年动作没停,径直把最后的柴劈完,转身看向来人。
他稍稍怔然,又在怔然后笑了。
眉眼飞扬,目光流转间生辉,伸手将柴刀放好,衣摆随动作翻飞如火焰。
“是你吗?”
“你怎么在砍柴?”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南枝和叶云互相望着,又同时笑了声。
还是叶云先回答:“暗河经商很厉害,前日送来些北蛮草原上的羊,我看着馋了,要来一只准备自己烤来吃。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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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坦城离北蛮不远,我曾在草原上待过一段时间,学过那边烤羊的手艺。要不要留下来一起吃?”
“那倒是巧了,我也是来请你一起吃饭的。”
南枝自然地走上来,看了看被叶云收拾干净的羊:“我那里有好酒。”
叶云把柴堆在一起点火:“那好,等我烤得差不多,一起带过去。”
说完,他一边烤羊,眼睛却还在往南枝脸上瞟:
“易姑娘这些年一直在暗河?”
南枝目光动了动,实在好奇:“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易姑娘和小时候的长相变化不多,何况还有那颗朱砂痣。”
叶云含笑道:“这么说,我在北坦城遇见的那个就是小易姑娘了。她没说自己是苏昌河之前,我心里头是这么猜的,可她言之凿凿说自己是苏昌河,我当时也只好那么信了。”
南枝叹口气:“小孩子嘛做事也是顾头不顾尾。”
叶云就冲南枝挑挑眉,很好奇地打听:“所以,暗河的苏家也没有外面传得那么可怕是不是?我在暗河这几日都不敢随意出去,生怕遇见一个苏家人。”
南枝望着他含笑的眼睛,干脆坐在他身侧的板凳上,支着下巴看他烤羊的样子:
“哦,苏家确实没有那么可怕。所以,你现在是因为自身安全得到保证而轻松,还是因为暗河可以合作而高兴?”
叶云也在看她,被她一时全都挑明,他试探的心思都显得无关紧要了:
“嗯,好像都不是很重要了。看到你在这里,我有种感觉,暗河是一定可以合作的。
就像当日千金台的豪赌,你一定会赢,我作为你的同伴也能顺势乘风而起,得到好处。”
南枝听了,难免上上下下打量他好几个来回:
“真是稀奇,都是一起长大的,怎么百里东君和你如此不同?”
百里东君是个实心眼的秤砣,叶云多了许多心眼,却坦荡又通透。
叶云眼中多了些惊喜的熟稔:“你见过他了?东君他一向赤子之心,除了喜欢酿酒,好像也没什么事需要操心。”
“在柴桑城的时候见过,他说,觉得我像他云哥的未婚妻。”
南枝说完,便眼睁睁看着叶云的颈侧烧起红晕,一路蔓延到耳朵。
“可见他是个多让人怜爱的小傻子了,到如今都不知道,赐婚圣旨上的易南枝说的是我啊。”
几乎是立刻,叶云脸上的红雾又散开了,脸色有些白:
“你才是易南枝?”
南枝眨眨眼:“是啊,我才是易南枝。出生时辰上算,文君比我早一刻,但世情道理上,我懂得多,自然可以做姐姐啊。”
叶云恍惚地望着她,柴堆里发出噼啪的声音,他才慢吞吞说:“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他低垂着眼睛,突然觉得眼前被风吹得来回摇摆的火堆,映照着他的心事,摇摇晃晃不得安定。
叶云突然低下头,眼睫遮住眼睛,叫南枝瞧不真切。
“不过,再计较那些赐婚圣旨也没什么意思了。”
南枝豁达道:“自打我来到暗河,我就只是慕芊华。”
又补充一句:“易文君也只是谢阿巴。”
叶云冷不防听到这么个名字,心里那些复杂的情绪被草率而鲁莽地撞散了架。
“这么些年来,影宗一直没有传来退婚的消息,想必易卜是找了两个替身养在府里。”
南枝戳破易卜的奸计:“若你们觉得可以当做把柄反制易卜,可以接着用。可若觉得不需要,直接状告他欺君罔上也使得。”
叶云张张嘴,一时竟做不出选择。
如果没了婚约,好像连最后一点过去的牵绊也没有了。但那牵绊又是错位的……
“北阙二公主玥卿在暗河,北阙的玉玺也在暗河。”
南枝突然说起正事:“玥风城派了很多人来北离,不管是什么原因,只会成为两国开战的苗头。”1
叶云也即可认真起来:“我明白了,你想要镇北侯府为暗河做些什么?”
“天外天在苦寒之地,暗河不需要那样的地盘,但很需要这样的功劳表彰。”
南枝图穷匕见,冲叶云甜甜地笑了下:“如果能有镇北侯为暗河张目,想必暗河立刻就能变成人人称颂的抗敌英雄。”
叶云沉思着,目光落在南枝脸上:“原来这就是你想要的。”
“也是镇北侯府需要的。”
南枝剖析眼下形势:“与尚算安稳的西境不同,北境不仅要面对北蛮,还要对抗天外天的北阙余孽,本就比镇西侯要耗费更多心力。
况且,这些年来不断有传闻,说镇北侯通敌卖国,私放北阙国主玥风城。若玥风城当真发兵异动,朝廷到底是趁机发作镇北侯府,还是主动增援救助?”
叶云当下没有说话,南枝便继续说:
“想必少将军也清楚朝廷会如何选择,这才要来暗河,与我们合作。”
在南枝的计划里,天外天是块让暗河扬名立万的垫脚石。但得用牺牲最小的方式打下来,就一定要多图谋。
其一,得摸清楚天外天四周的地形,掐断天外天的粮草供应。她四处找商路,不仅仅是为了给暗河挣粮草,还是为了能在关键时候打开路径,贯通人脉。
其二,还得找个在民间口碑相当不错,在朝野中也说得上话的人为暗河背书。
南枝遇见百里东君的时候,曾把主意打到镇西侯身上过。因为百里东君实在不太聪明,她以为百里东君的爹也不甚聪明来着。
但在乾东城盘桓的两日,她看着百里成风的劲头,又难免担心他一时兴起,直接抢了她的胜利果实。
那也是个天天喊着要造反的狠人啊。
不好不好,要再换个盟友。
后来,便有了北坦城的任务。
南枝只是没想到,这任务让易文君给接了,好在还是引起了镇北侯府的注意。
甚至比她想象的还要果决,叶云直接找上门来啦,看起来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好说话呢!
一个要彻底摆脱通敌北阙的罪名,一个要踩着北阙洗白自己的名声,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搭档吗?
没有了!
南枝感慨:“镇北侯府和暗河,其实是天作之合!”
叶云被逗笑了,转头往烤好的羊肉上撒了许多调料:“好,我替我爹应了!”
南枝眯着眼睛笑,看着他的动作又突然拦住:
“等等,这辣椒粉还是只撒一半吧,另一半就别沾辣椒了。”
叶云从善如流地放下辣椒粉,还特别贴心地把辣羊肉和不辣的羊肉分开撕下来撞进食盒里。
“你不吃辣吗?”
“我吃的,但我家暮雨不吃。”
南枝接过其中一个食盒:“一吃辣就要哭呢。”1
辣的满脸通红不说,眼尾也红润润的,委屈巴巴地咳嗽着要找水喝。也不吨吨吨地大口喝,反倒要小口小口慢慢喝,和小猫似的警惕。3
哇哦,原来木鱼在南枝眼里这么可爱的吗,磕到了
清风徐徐,后山的林中总是弥漫着勃勃的草木香气。
叶云落后她两步,看着她轻快的脚步,踩着她落下的脚印。
落后一步。
又是一步。2
突然好想大大再写一遍我们小叶云哦
不知过了多久,前面一处炊烟袅袅的院子。
有个穿着浅色衣衫,腰间系着围布的俊美男子缓步走出来相迎,接过她手里的食盒。
叶云看见,那男子腰间的围布上绣了玉兔抱月的精致图案。
玉兔狡黠,月亮也皎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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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M嘉嘉 】点亮的年度会员,专属加更五章,这是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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