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真实的s模样

刺骨的压迫感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去。

上一秒还死死抵在虚空壁垒上的力道、啃噬骨血的剧痛、那抹红衣身影身上翻涌的嗜血戾气，在瞬息之间尽数消散。那身烈焰般刺目的红色西装轮廓，像是被虚空暗流揉碎的血色烟霞，转瞬间便消融在昏暗的天地间，连一丝余温都未曾留下。

T依旧保持着被压制的姿势，脊背绷得笔直，黑色定制西装的肩头褶皱凌乱，肩骨处撕裂般的钝痛还在持续蔓延，真实得不容半点质疑。他下意识抬手按住酸痛的肩胛，长睫微微颤动，眼底满是错愕与茫然。

他缓缓直起身，目光扫过空旷的虚空，方才那番粗暴的攻击、冰冷的威胁仿佛一场突兀又逼真的梦魇。可皮肉与骨骼传来的痛感清晰无比，证明一切都真实发生过。

没等他理清思绪，视线便定格在前方不远处。

虚空中央，那道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重新浮现。

粗壮、冰冷的玄铁锁链纵横交错，如同密不透风的囚笼，从脖颈、躯干到四肢，将S的本体牢牢捆缚。链身之上缠绕着众神审判留下的古老魔法纹路，幽蓝的符文静静流转，散发出神圣又霸道的禁锢之力，每一道锁链都深深嵌进周遭的虚空，死死锁死了他全部的肉身力量。

这才是S真正的模样。

长久以来被神罚枷锁囚禁的囚徒，身躯无法自由挪动分毫，连抬手、迈步这般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他垂着头颅，发丝散乱地落在苍白的肩头，周身笼罩着一层沉郁的死寂，和方才那个红衣加身、残暴狂戾的攻击者，仿佛是两个完全无关的人。

T蹙起眉头，心底的疑惑如乱麻般缠绕在一起。

如果S的本体始终被众神的审判魔法与锁链牢牢禁锢，根本无法行动，那方才对自己出手、厉声逼迫的人，究竟是谁？那实打实的触碰、入骨的疼痛、近在耳畔的威胁，绝非虚无的幻境。他反复回想方才的画面，越想越是费解，整个人陷在巨大的困惑之中。

而被锁链捆绑的S，低垂的眼眸深处，却藏着无人窥见的算计与冷光。

唯有他自己清楚全部真相。

众神降下的惩戒早已深入本源，这些附带着封印魔法的锁链，是天地规则设下的死局，他的肉身从始至终都没有挣脱的可能。千年、万年，无论时光如何流转，这具躯体都会被死死困在这片虚空之中，肉身之力被彻底封禁，连一丝一毫都无法调动。

可肉身被囚，并不代表灵魂与意志也会一同被禁锢。

方才那一身红装、展露所有凶性的形态，不过是他以自身强盛的精神力，在虚空里凝造出的精神虚影。这道虚影脱离了肉身的枷锁，能够自由行动、施展力量，也能将他灵魂深处的残暴、偏执与掌控欲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靠着这缕精神凝影，他可以逼近T，可以动手伤人，可以用最狠戾的方式进行威慑与调教。只是这形态终究依托于精神本源，无法长久维持，一旦精神力稍有松懈，虚影便会立刻瓦解，他也只能回归这副被锁链缠绕的囚徒模样。

S的唇角在发丝的遮掩下，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肉身被困又如何？只要他的精神还能触及对方，只要他还能制造痛苦、施加威胁，就永远不会停下脚步。他就是要借着这一重旁人无法看穿的破绽，一点点磨掉T心底那点多余的悲悯，逼这个心软的人彻底向自己低头。

Tristan这时，T敛去纷乱的思绪，忍着肩头的隐痛，缓步朝着被锁链束缚的S走去。幽暗的光线落在他黑色的西装上，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他站在数步之外，声音带着明显的迟疑与不解：“方才……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的身体明明被锁链困住，为何会化作另一副模样对我动手？”

锁链轻轻晃动，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链身的神纹随之亮起微光，不断提醒着这份禁锢的不可撼动。

samuelS慢慢抬起头，狭长的眼瞳里没有半分狼狈，只剩下一如既往的阴翳与强势。他刻意隐瞒了“精神虚影”的秘密，不愿让T知晓自己肉身的局限，只淡淡开口，语气沙哑，却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不必纠结表象。”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锁在T的身上，字字重如寒冰：

samuel“你只需记住我之前说的话。众神能锁住我的躯体，却封不住我骨子里的本性。今日只是一个开始。”

samuel“你若依旧执迷不悟，对着弱者心生怜悯，不肯依从我去杀伐……那么方才的疼痛，便会一次次重现。”

samuel“锁链困得住我的人，却困不住我伤害你的能力。好好想清楚，你究竟要选择什么。”

话音落下，他重新垂下眼帘，任由锁链将自己再度裹入沉寂之中。

T站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向上攀爬。

肩骨的疼痛还在隐隐发作，方才被攻击的画面、残忍的警告不断在脑海里盘旋。他依旧没能弄懂形态变换的秘密，可他真切地意识到——

眼前这个被神罚囚禁的人，即便肉身动弹不得，也依旧拥有随时伤害自己的力量。

虚空死寂，锁链嗡鸣。

一场依托于精神意志的禁锢与对抗，自此悄然延续。T知道，从第一次被伤害的那一刻起，他往后的日子，再也无法安稳。而那道藏在锁链之后的阴影，会用尽一切手段，逼他一步步踏入自己划定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