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念安那丫头跑哪儿去了?”胤礽握着朱笔批阅奏折,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殿门,随口问身旁的内侍。笔尖在纸上稍顿,落下一点墨痕。
内侍躬身回话:“启禀殿下,公主一早便去了驿馆,说是找沙俄使者小彼得。”
“找他做什么?”胤礽握着笔的手猛地收紧,墨汁在奏折上洇开一小团黑渍。他抬眼时,眼底已凝起寒霜,“那小彼得此次来,明里是通好,暗里不就是想谈联姻?他敢把主意打到念安头上?”
内侍吓得膝盖一软,慌忙跪下:“奴才听驿馆的人说,小彼得见了公主,赞她容貌倾城,昨日确是托人递话,说愿以诚意求娶,盼能结两国之好。”
“结两国之好?”胤礽冷笑一声,将朱笔重重拍在案上,笔杆撞出清脆的响声,“他沙俄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想用一桩婚事换我朝边境安稳?”
他起身踱了两步,龙袍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冷风:“念安是朕从小护到大的妹妹,别说远嫁沙俄,就是嫁去京城外三里地,朕都要亲自去那户人家守着,看谁敢亏待她分毫!传朕的话,去驿馆把她给朕带回来。”
顿了顿,他眼神更冷:“再告诉那个小彼得,安分些。念安若有半点不愿,莫说联姻,往后两国通好,也不必谈了。”
内侍连滚带爬地应着“嗻”,刚要退下,又被胤礽叫住。
“等等。”胤礽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玉上系着根红绳,是念安小时候亲手编的,触手温软,“把这个带去,告诉念安,御膳房备了她爱吃的水晶虾饺,让她赶紧回来,朕在御花园等她用早膳。”
语气里的寒霜散去些许,只剩下藏不住的担忧——那丫头性子烈,若是在驿馆跟小彼得起了争执,怕是要吃亏。
他重新拿起奏折,却没了批阅的心思。正烦躁时,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念安提着裙摆跑进来,发间还别着朵刚摘的海棠花,看见他便笑:“二哥,你找我?”
胤礽见了她,脸色瞬间柔和,伸手替她拂去发上的花瓣:“听说你去见小彼得了?他没为难你吧?”
“为难我做什么呀。”念安眨眨眼,“我是去告诉他,想联姻可以,让他把边境那几处有争议的草场还回来,再让他亲弟弟来我朝当三年质子。他一听就怂了,哪儿还敢提娶亲的事。”
胤礽一怔,随即笑出声,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子:“你呀,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那也是二哥教的呀。”念安歪头看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二哥,你刚才是不是在说,要给我招个驸马?”
胤礽板起脸:“是。但有一条,必须住在京城,这辈子都别想把你拐出朕的眼皮子。你要是敢嫁远了,朕打断他的腿。”
念安脸一红,跺了跺脚:“二哥!”转身要跑,却被胤礽拉住。
“跑什么?”他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说真的,你若不愿,谁也逼不了你。在京城里,找个知冷知热的,二哥才放心。”
念安挣开他的手,往御花园跑去,声音远远传来:“知道啦!就嫁在京城,让二哥天天管着我还不行吗?”
胤礽看着她跑远的背影,眼底的担忧彻底散去,只剩下满溢的笑意。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他手中的奏折上,那点洇开的墨痕,竟也显得不那么碍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