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玉兔68

入夜后，芷意提着盏马灯，揣着修铜器用的小凿子，悄悄往张宅走。刚到巷口，就见那男人正蹲在墙根下，借着月光查看地上的脚印。那些脚印很深，边缘带着泥土里混着的铜绿。

“是行家。”他抬头看她，声音压得很低，“你看这脚印的间距，像是常年扛重物的，而且他们挖出来的土，里面掺着碎铜片。”

芷意举灯照向张宅的后墙，果然看见墙角有片新翻的泥土，上面还散落着几枚生锈的铜钱。“难道是在挖地窖？可这宅子早就空了，藏东西也不会选这儿。”

男人从帆布包里摸出把工兵铲——铲柄上缠着圈铜丝，拧开来看，里面刻着极小的桂枝纹，和他在第七世用的稻穗兔如出一辙。“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两人翻墙入院时，马灯的光忽然晃到廊柱后闪过个黑影。男人一把将芷意拽到身后，自己则吹灭马灯，借着月光追了过去。廊下传来短暂的打斗声，随即归于沉寂。

“抓住了。”他拖着个捆结实的黑衣人走回来，那人身穿短褂，腰间别着把洛阳铲，嘴里塞着布团，眼里满是惊恐。

芷意用凿子撬开他别在腰间的铜牌，上面刻着“隆记”二字。“是城里最大的当铺！听说他们暗地里做古董走私的生意，难道是在挖古墓？”

男人冷笑一声：“这张宅的老主人是前清的铜矿道台，怕是藏了不少私铸的铜钱。”他踢了踢黑衣人，“说，你们挖了多少？”

黑衣人死死闭着嘴，直到芷意拿出修铜器用的“褪锈水”，作势要往他脸上泼，他才慌忙点头，呜呜地示意要说话。

原来这伙人是“隆记当铺”雇来的，听说张宅地下埋着道台私藏的铜锭，便趁夜前来挖掘，打算熔成铜块走私出境。那孩童看见的“发光物”，就是铜锭在月光下的反光。

“不止他们一伙。”男人忽然侧耳听了听，“西厢房还有动静。”

两人摸到西厢房时，果然见五个壮汉正围着个深坑，坑底堆着几十块沉甸甸的铜锭，上面盖着层潮湿的黑布。

“动手。”男人低喝一声，率先冲了过去。他的工兵铲挥得又快又准，没几下就将两个壮汉的洛阳铲挑飞。芷意则趁机将马灯里的煤油泼在黑布上，掏出火折子点燃——火光冲天而起的瞬间，壮汉们果然慌了神。

混乱中，一个壮汉举着铁镐砸向男人后背。芷意想也没想就扑过去推开他，铁镐擦着她的胳膊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你！”男人又惊又怒，反手一铲将那壮汉拍倒在地，转身就来扶她，“怎么总这么傻！”

“你要是出事了……”芷意忍着疼笑，指腹擦过他沾着泥土的脸颊，“谁陪我数完这九世？”

男人没有再说话，只是小心翼翼地替她包扎着伤口。

他的动作无比的温柔，月光透过窗棂落在他发间，竟与当年在月宫替她吹凉桂花糕时的温柔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