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定决心

孙监看着堂下混乱不已的场面，再望着跪地默然受罚的林思瑶，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被彻底气住，却又藏着难以言说的煎熬。

他不愿再多看一眼，攥紧拐杖，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刑堂。

待门主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堂外，云衣裳才缓步上前，接过侍卫递来的刑杖。

林思瑶伏在刑凳上，本就虚弱的身子早已撑到极限，连日的心力交瘁让她昏昏欲睡，意识都开始模糊，只凭着一股韧劲硬撑着。

云衣裳握紧刑杖，高高扬起，可落下的那一刻，却悄悄卸去了九成力道，板子落在林思瑶背上，看似声响清脆，实则力道极轻，远没有伤及筋骨。

一旁的胡娆儿跪在地上，泪眼婆娑地盯着刑杖起落，哽咽着，一字一顿地数着数，哭声断断续续，数到后来嗓音早已沙哑得不成样子：

胡娆儿一、二、三……五十、五十一、五十三……六十、七十、八十、九十……一百二十一、一百二十二、两百……

云衣裳忍不住停下看她，胡娆儿泪眼婆娑地回望他，眸光楚楚可怜。

云衣裳……

云衣裳继续。

林思瑶伏在刑凳上，意识昏沉，背上只有轻微的钝痛，她自然明白云衣裳的用意，唇角微微动了动，眼底掠过一丝暖意，终究是撑不住，昏昏沉沉地闭上了眼。

只剩刑杖起落的声响，和胡娆儿哽咽的计数声，在刑堂里久久回荡。

胡娆儿两百零一、两百零二、两百零三……两百五十……两百六十……两百七十……两百九十一、两百九十二……两百九十七、两百九十八……三百！

杖刑刚落，云衣裳立刻收了刑杖，手腕都因暗中刻意收力而微微发酸。

胡娆儿几乎是立刻扑了上去，跪在刑凳旁，小心翼翼地扶着林思瑶，又不敢真碰到她的伤处，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心疼得声音都在打颤：

胡娆儿阿瑶你没事吧？疼不疼啊……都怪你，干嘛非要回来认什么罪，下这么大死手干嘛啊！

云衣裳闻言摊了摊手，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门主看似狠心责罚，可若真要置阿瑶于死地，又怎会偏偏指定他来行刑？一切不过是做给诡刺上下看，是逼不得已的场面罢了。

这会儿，门主指不定心疼的躲哪个角落偷偷抹眼泪呢。

林思瑶我没事

林思瑶还能站起来慢慢挪着走，冲云衣裳拱了拱手。

林思瑶多亏了云大哥

云衣裳望着她苍白却坚定的脸，喉间发紧，轻声开口：

云衣裳阿瑶，你是打算永远留在二皇子身边了吗？

聪明如云衣裳，他怎么会不知道林思瑶是为了能够留在穆沉冥的身边。

他顿了顿，心头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很想告诉她真相。

云衣裳其实……

话刚出口，就被林思瑶轻轻打断。

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决意：

林思瑶云大哥，你不用再劝我了

林思瑶我想过了，这是最好的方法，既可以留在他的身边，又不会连累诡刺

林思瑶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她真的做不到眼睁睁看着穆沉冥一个人孤军奋战，受尽千夫所指。

只要能守在他身边，哪怕只是在他撑不住、痛苦难当时安安静静陪着他，她就心满意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