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而皇之走出去

爸爸不知道去哪里了。

听奶奶说，他走的那天下着大雨，打着雷。背了一个瘪瘪的包。全然不顾奶奶的哭泣阻挠，在车站对着奶奶跪了三个重重的头，就头也不回地上了车。谁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奶奶越来越喜欢哭了。一边哭一边骂。一会儿骂妈妈，一会儿骂爸爸，一会儿骂黎青。

到最后也不知道是在骂谁了。只不过，看着黎青的眼神，带着一种狠狠的怨恨与厌恶。

断亲书是爸爸放在桌子上的，用一个红红的苹果压着。黎青小时候最喜欢吃的就是苹果。

黎青将段亲书仔细地收进行李箱，桌上的苹果她没动。

她不爱吃苹果了。特别是红色的苹果。

“现在我不付养育之恩，他日你亦可不负赡养之责。特此为证，落字无悔！”

大大的红手印，清晰的指纹上印着一条横生的狠，那时三岁的黎青不懂事，挥舞着不知道从哪里拿到的水果刀来回飞跑。爸爸害怕地去抢夺不小心划到的。

那时候，爸爸妈妈还翻着爸爸大指姆手上留下的伤疤笑着打趣黎青，说他们宝贝闺女以后肯定是个干大事的，小小年纪就能让爸爸挂彩而不害怕。

如今，那条挂彩，爸爸也还给了她。连同小时候的爸爸妈妈。

黎青强撑着收拾行李。那条白色的睡裙她洗了很多道，但是血色融进布料，任由她怎么搓洗，还是洗不掉，暗色的，像回忆。

黎青认真地叠好，用防尘袋收到，塞在了了行李箱的最底层。

那张遗照，连同所有关于妈妈的照片。

她转学了。转到了一所私立，初高中衔接的私立。

她成绩很好。学校承诺可以全免入学，甚至每年都可以有一笔足以她生活的奖学金和助学金。

单亲家庭，失去妈妈，爸爸不知所踪的孩子。理所当然得到这笔助学金。

“妈妈，你看。利用你，我在好好长大。”

黎青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空旷的家。从客厅，到厨房，最后是妈妈的卧室。

以前总想着逃离，现在，不用逃，她可以堂而皇之地走出去，走出去，好好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