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思芮洗完澡走出卫生间时,身上只围了一条浴巾。浑身湿答答的,头发上的水落到木制地板上。一出来她就看到宋斯衍正站在窗边抽烟,窗户虽然开着,但屋里还是会有烟味。
“你来我房间做什么?”
看到她湿漉漉的头发斯衍反问:“你怎么不吹头?”
“吹风机坏了。”
思芮手里正拿着干发帽擦头,斯衍见状马上把自己房间的吹风机拿了过来。
“过来。”
斯衍呼唤她过去,手里拿着吹风机直接到卫生间里插上插头,与此同时呼呼的响声在耳旁环绕。思芮扔下手里的干发帽,双手环胸地靠在卫生间的门上。她就这样盯着镜子里的斯衍,两人在镜子里互相看着对方。
镜中的思芮皮肤白皙,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脸上还有两坨粉粉的红晕。
“你站在那里做什么诱惑我吗?”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你可以走了。”思芮毫不留情地下了逐客令。
斯衍扭过身说:“我走什么?一会儿还要洗澡呢。”
思芮两步快速走向前,把吹风机抢过来,隐隐约约闻到了股酒味。“你喝酒了,耍酒疯呢在这里。”
斯衍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柔声说:“乖,哥哥先洗澡。你自己把头发吹干,可别感冒了。”
她立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竟觉着有一股寒气直逼着自己。
下一秒宋斯衍就开始脱衣服,思芮见状连忙抓住他的手不让他动。“喂,你做什么?你要洗澡你回自己房间去,在我这里洗什么?”
可是斯衍突然眼神邪魅地看着她,然后一步一步地把她逼到身后的墙上。一只手轻轻捏起她的下巴,嘴巴缓缓凑到她的耳边,声音很轻地说:“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哥哥了吗?你等我一下,很快就会。”
在如此暧昧的气氛里,思芮看着镜子中自己,脸瞬间从淡粉变红甚至连耳朵也红了。
“你自己慢慢洗吧。”她一把推开面前的宋斯衍,走出卫生间把门关上。又迅速地从衣柜里拿出衣服套上。她想出去,可是门把手怎么按都按不动,门是从外面反锁的。
她捏了个诀想施法把门打开,然而并没有任何用处,一连试了三次都没用。她转身看向后面的窗户,窗户也是紧紧关闭着。她怀着试试的心态捏了个相同的诀,结果可想而知和刚才一样。两个唯一能出去的通道都被一股非人为的力量死死封住。
究竟是谁要这么做?思芮自问她也没怎么得罪过别人,到底是谁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挠着头皮,在房间里来回走动着。
很快卫生间里的水声戛然而止,宋斯衍从里面走出来。此刻他的上身一丝不挂,下身也只围着一条浴巾。身上的好几道疤痕看上都十分骇人,水滴顺着他的腹肌流下来。这是整个蓝川市所有女人梦寐以求都想要看到的画面。
可现在对思芮来说,她可没什么闲心欣赏这个,或许是他们生性相克,这一秒她只想离面前这个男人远远的。
两人就这样四目相对着,宋斯衍一副猎人看待猎物的神情。思芮却在想着要不要对他施个迷咒,弄晕他。
等等,迷咒。
思芮突然瞳孔放大,她仔细看着眼前的男人。他虽然喝了点酒,但从他目前的清醒状态看来并不足以酒后乱性。所以只可能是有人对他施了迷咒才会这样。
“思芮。”
思芮走到斯衍面前,心里默念一句咒语。眼看着斯衍准备吻上来,她看准时机朝着他的脸吹了口气。
斯衍眯了眯眼睛,甩了下脑袋。头发上的水珠直接甩到思芮的脸上,凉凉的感觉。然后身体不自觉地倒在了旁边的床上。
思芮长舒了口气,手插着腰,脚踹了踹躺在床上的斯衍。
“臭流氓,长得人模狗样,简直色胆包天。”她站在那里嘴里嘟囔着。不过看着宋斯衍身上的刀疤她却也不禁咋舌。现代社会,和平年代竟还有人身上会有这么多刀疤。思芮不知道的是,这些伤疤里有两道甚至都差点要了宋斯衍的命。
因为在她的记忆里经常会有宋斯衍缺失很长一段时间的时候,或许那些时间他在外面养伤。,这些记忆是身体自带的。也多亏这些记忆的存在,让她在每个身份里都能活的顺风顺水。熟悉她的人只会觉得她大病一场后性格上有些改变,反正是不会起什么疑心的。
思芮打了个哈欠,眼睛里湿湿的。她揉了揉眼,感觉有些困了。可床上还躺着一个人,她蹙着秀眉,一把拽起宋斯衍将他拽到地板的毛毯上。
她拍拍手,只是低头的那一瞬间她竟在宋斯衍的后背上看到了一个胎记。是一个红色的胎记,仔细看去胎记的形状好似是一千多年前南拥国的标志。
思芮嘴巴微张,不可置信的样子,一时间她竟有些失神。她动作缓慢地掐了下自己的胳膊,是痛的,这么说明她没有做梦。
思芮跪坐在地上,手指不停摩挲着那块胎记。没错,这可不就是当年南拥国的标志。是他,真的是他。一千年了,思芮找了整整一千年的人,只是想不到竟然会是他。
“银离,我终于,找到你了。”话音落下,思芮已经泣不成声了。
银离是她有记忆以来认识的第一个人,他是南拥国的九皇子。而思芮在那个时候是将军府的三小姐云默遥,两人自幼青梅竹马,更是有婚约在身。可是后来银离却死在战场上,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娶她就走了。看到银离遗体的那一刻云默遥就后悔了,她后悔自己没有去战场保护银离。
为了弥补后悔,她用了自己一半的修为把这个胎记烙印在了银离的魂魄上。从今往后银离的每个转世身上就都会带着这个胎记。可世界之大想找到这个人实在是太难了,而且会越来越难。直到一千年后的今天她才终于找到了这个银离的转世。
“怎么样啊,我今天刚刚起得卦,准吧。”一个声音突然在房间里响起,寻声过去。这屋子里突然多了一个女人。那女人面容妩媚,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眼睛弯弯的。一头长而卷的头发披在肩上,这一刻她正背靠着墙手里把玩着自己的头发。
思芮摸了把泪,苦笑着看向那人,她吸了吸鼻子。“临齐你个死狐狸,今天竟然连我都戏弄。”
临齐噗呲一声道:“你放尊重点儿行不行,姐可是千年的狐狸。小心我一个不高兴一口吃了他。”临齐做了副要咬人的模样。
“你敢,你要吃了他,我就扒你的皮做皮草。”
听完这话,临齐立刻面露凶光地看向思芮。思芮被她的表情逗笑了,她擦了把眼泪:“你看你这副样子一点儿也不好看了。不过,你向来卜卦十次九次不中,这次倒是中地巧得很。”
临齐叹了口气,往前走了两步,身后的九条白色尾巴也随之摇晃着。“我算是发现了,这卜卦啊就是要随便一卜才准呢,要是刻意去卜那根本就不准。本来吧,我也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毕竟想好不想坏啊,我就斗胆设计了一下。”
“那万一这次不准呢?你就不怕我打你吗?”
临齐声音尖尖地笑了,笑弯了腰。“拜托,就算你知道是我做的。大不了我死不承认不就完了吗。而且,我可是千年的狐妖谁打谁还不一定呢。”
“对了,这个转世的为人怎么样?靠不靠谱啊?”
思芮摇摇头,陷入了忧思。
“你看到他这身伤了吗,他是黑道太子爷,是个杀手。一直做着违法的勾当,真想不到他的转世会是这样的一个人。算了,转世啊终归只是转世,他不是真正的银离。他只是一个银离的替代品,一个不知道换了多少代的替代品。我们那位嫉恶如仇,骁勇善战的九皇子永远都会活在我的记忆里,永远也不会消失。”
“啊~好不容易找到的人,竟然是这么个货色,真是气煞人也。”
思芮费劲地把斯衍翻过来,可当临齐看到斯衍那张俊脸时,脸上的表情很快有了明显的变化。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起来。
“果然不怕坏人坏,就怕坏人长得帅,这小脸长得我三观都要扭曲了。”
思芮无语,翻了个白眼嘲讽道:“你有三观这种东西吗?我警告你啊你动谁都行,但是他你别动。”
“切,不动就不动。他是不是叫宋斯衍啊?”
说罢,临齐拿着手机上了百度百科查了他的资料,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啧,啧,啧。瞧瞧,瞧瞧,清一色的花边新闻哟。”
闻言思芮立刻站起来,凑上前去看,临齐不断往下滑着。里头的内容:今天和这家名媛打高尔夫,明天和那家女网红出入星级酒店。
“果真有其父必有其子,这都是些什么东西啊。我今天去参加他父亲的寿宴,他父亲身边就有个比他还小的女朋友,都是一路货色。”
气头上的思芮狠狠地踹了地上宋斯衍一脚。
临齐见状在旁边悠悠开口道:“呦~刚刚是谁啊?哭地鼻涕一把泪一把的。”
“我那是为的银离,不是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