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踏出房门,刚行至中院,迎面就撞见数十名身高马大的护卫簇拥着沐枝意往前走。
他猛然刹住脚步,厉声喊道:“尔等是谁?!
为何不经禀告擅闯?!
劝你们速速退出去,不然我派人去报官了!”
沐枝意懒得同这人多费口舌,一个眼神给过去,两个护卫上前将人钳制住,捂住嘴。
免得污了世子妃耳朵。
迟迟等不到小厮回话的张起灵索性出了房门,走到院子,院门刚好被人撞开。
他一身素色长衫,身形清瘦,眉眼照旧温润寡淡。
与沐枝意视线相撞的刹那,脚步骤然钉在原地。
不知为何,他分明第一次瞧见这女子,心口却莫名一揪,一股深入骨血的熟悉感扑面而来。
零碎模糊的画面在脑海一闪而过,崖边风雨,逗弄打趣,抓不住分毫。
他蹙着眉头,漆黑的眸子牢牢锁着沐枝意,眼底满是茫然困惑,丝毫没有外人闯进来的担忧与冒犯。
沐枝意望着他全然陌生的眼神,一个念头在脑海中浮现。
张起灵……该不会失忆了吧?
“张起灵。”她轻声唤出他的名字,话音微微发颤,“我来接你了。”
听见自己的名字从她口中说出,张起灵心头的悸动更甚。
薄唇微动,他听见自己说:“你……是谁?”
翻天覆地的酸涩和密密麻麻的刺痛汹涌袭来,眼前一切倏然模糊。
果然,她刚才闪过的念头没错。
深吸口气,压下所有情绪,一步一步走上前。
“我是沐枝意,你是京都张姓侯府的世子,而我,是你的世子妃。
一年前我们去寺庙上香,在归家的途中遇到雷暴雨天,你和我,还有表妹陈幼怡所乘坐的马车的马都受惊,一起坠了悬崖。
我昏迷了一年,醒来后听说你和表妹失踪了,好在能人异士多,找到了你的踪迹。
我带护卫赶过来,这宅院里的下人说你和表妹陈幼怡成亲了。”
说到后面,沐枝意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眼前阵阵泛黑,虚弱靠在丫鬟身上。
苍白小脸满是泪痕,溢出来的哭声跟刚出生的猫儿一样,弱得几乎听不清。
看到这样的她,张起灵心里很难受。
就好像有一块巨石压在上面,让他怎么也呼吸不过来。
可是沐枝意说的那些话宛若惊雷,炸得他脑子很乱,似一团乱麻。
伺候沐枝意的丫鬟看不下去了,替自家主子抱怨道:“世子,世子妃拖着并未痊愈的身体来找你,这一路上几乎没怎么好好休息过。
当初您和表小姐在悬崖下失踪后,侯爷和侯夫人一直派人找您,您现在应该跟世子妃一起回去。”
张起灵嘴唇嗫嚅,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侯爷、侯夫人、表小姐……
受伤,为什么他的夫人陈幼怡和眼前的人说的完全不一样呢?
到底谁是对的?
院里那些下人躲着观看,也有人去喊陈幼怡。
看戏的人一头雾水,完全摸不清自家郎君到底是什么来历。
陈幼怡听自家下人说有人闯进去了,还说什么世子、世子妃,直奔张起灵院子,一股不好的预感升起。
提起裙摆飞奔着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