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苏昌河VS苏暮雨 第三十二章 终于可以安心了

离开天启城的前几日，春意渐浓，天启城的街道被一场夜雨洗刷得格外清亮。

苏暮雨没有带伞，只披了一件寻常的青色斗篷，独自穿行在城南的坊市之间。这一个月来，他和苏昌河为了暗河的“软着陆”，几乎耗尽了心血。如今大局已定，他们终于可以离开了。但在离开之前，他想去看看那些新产业，如果那些人适应的好，他们也就可以走的安心了。

第一家是城西的“归云庄”，原本是一处废弃的别院，如今已被改造成了一处专门种植草药和粮食的农庄。苏暮雨站在庄外，看着那些曾经手持利刃、如今却笨拙地握着锄头的汉子们，心中五味杂陈。他们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戾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土地的敬畏和对收获的期盼。

“大家长……哦不，苏先生。”庄头是个独眼龙，以前是蛛影团的“蛛首”，如今却成了个地道的农夫。他看到苏暮雨，激动得差点把锄头扔了，“您怎么来了？快里面请！”

苏暮雨（摆了摆手，看着远处青绿的稻田，轻声道）不必麻烦了，我只是路过看看。庄稼长得不错。记住，种地和杀人不一样，杀人要快，种地要慢。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也种不出好庄稼。

“小的明白！”独眼龙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兄弟们刚开始还不适应，觉得这锄头比刀还沉。但现在却都觉得这日子有奔头。”

苏暮雨微微颔首，留下了一笔银钱作为添置农具的费用，便转身离去。

接着，他又去了城北的一处不起眼的商号。那是专门负责收购和贩卖江南丝绸的铺子，掌柜的是暗河的一位老账房，以前专门负责处理暗河的“黑账”，如今却要学着和那些精明的江南商人打交道。

“苏先生！”老账房看到苏暮雨，眼圈都红了，“您放心，这账本我记着呢，一分一毫都不会差。以前是给暗河记黑账，现在是为了兄弟们记活命账，我比谁都上心。”

苏暮雨看着账本上工整的字迹，心中稍安。

最后，他来到了城南的“百草堂”。

这是苏暮雨最看重的一处产业，也是他心中最柔软的一处牵挂。

“百草堂”的铺面不大，却收拾得窗明几净。门口挂着两块木牌，一块写着“悬壶济世”，一块写着“童叟无欺”。药香从门缝里飘出来，混杂着街边糖炒栗子的甜香，竟有一种奇异的和谐。

掌柜的是暗河的一位老毒翁，以前是用毒的高手，一手“千机毒”曾让江湖中人闻风丧胆。如今，他却要学着抓药治病，一时间有些不太适应。

苏暮雨走进店内时，老毒翁正对着一张药方发愁。他手里捏着几味药材，眉头紧锁，嘴里念念有词：“这甘草……是要三钱，还是三钱半？多了怕甜，少了怕苦……”

苏暮雨（轻声唤道）老毒翁。

老毒翁猛地抬头，看到苏暮雨，激动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手里的药材撒了一地。

“大家长……哦不，苏先生。”他慌忙蹲下身去捡药材，脸涨得通红，“您怎么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苏暮雨来看看生意。

苏暮雨微笑着走进店内，随手拿起一包已经包好的药材看了看。药材切得厚薄均匀，包扎得整整齐齐，显然老毒翁下了不少功夫。

苏暮雨（放下药材，看着老毒翁的眼睛，语重心长地说道）记住，以前我们是用毒害人，现在是用药救人。心态要变，不要怕麻烦，不要嫌利薄。每一味药，都关乎一条性命。就当是为曾经的恶，积德行善吧。

老毒翁闻言，身子微微一颤。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曾经沾满鲜血、如今却布满药香的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小的明白，一定谨记。”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哽咽，“苏先生安排的这些兄弟，虽然手脚笨了点，但都听话。这药铺，一定能开下去。以前我们杀的人，如今我们都要救回来。”

苏暮雨（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放在柜台上）这是第一批药材的周转资金。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新家。好好经营，莫要辜负了这‘百草堂’的名号。

“是！”老毒翁郑重地接过钱袋，如同接过了一份沉甸甸的承诺。

走出药铺时，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的余晖洒在青石板路上，将苏暮雨的身影拉得很长。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百草堂”的招牌，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

苏昌河正靠在门口的石狮子旁等他。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衣，头发随意地束在脑后，手里拿着一串刚买的糖葫芦，正百无聊赖地咬着。

苏昌河（看到苏暮雨出来，将手里的糖葫芦递了过去）都安排好了？尝尝，挺甜的。

苏暮雨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酸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开来。

苏暮雨（看着熙熙攘攘的街道，轻声道）好了。以前我觉得，暗河的人离了杀戮活不下去。但现在看来，只要给一口饭吃，给一条路走，谁不愿意在阳光下活着呢？

苏昌河（嗤笑一声，伸手替他拂去肩头的一片落叶）那是你心善。若是换做以前的我，只会觉得他们废了。不过……

他顿了顿，看着远处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苏昌河现在想想，能像这样活着，似乎也不错。

他伸手拉过苏暮雨的袖子，指尖触碰到苏暮雨微凉的手腕，心中一暖。

苏昌河（轻声道）走吧，我们也该去过我们的日子了。听说南安的桃花开了，我们去看看吧。

苏暮雨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苏暮雨好。

两人并肩走在天启城的街道上，身影渐渐融入那温暖的暮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