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6 儿女家常

“敏敏。”若曦微微埋怨，熟稔地无奈道：“你该知道的，我最不耐烦这些虚礼。”

　　敏敏闻言一滞，紧绷的身姿缓缓放松，拘谨感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混杂着尊敬与亲近的复杂暖意。她坦然地答：“我自是记得。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了。佐鹰再三叮嘱我，此番见你，万万不可失了礼数，要好好敬你、待你。”

　　她话说得委婉，若曦却全然听懂了。

　　犹记康熙五十九年二人见面时，敏敏待她依旧随性坦荡，如今胤禛登基倒是变了一些。

　　敏敏身为部落王妃，一身荣辱全系于夫家、全系于部族安稳。草原部族立足漠北，步步谨慎，自然要竭力亲近朝廷、亲近帝王近人。

　　若曦看着眼前故人淡淡一笑，说：“我记得你还是敢爱敢恨、无所畏惧的草原格格，转眼，已是沉稳端贵的王妃了，事事替夫君着想。”

　　塞外晚风习习，二人并肩漫步而行。远处连片的营火次第摇曳，铺满苍茫草原，衬得夜色静谧深沉。

　　“若曦，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肆意任性，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孩子都有四个了，”

　　“四个孩子？”若曦讶然混着几分趣味，漫上眉眼，莞尔一笑说“看来你与佐鹰日子过得很恩爱顺遂呀。”

　　“明天我就带那群小兔崽子，来给你见见。”敏敏脸颊粉红，试图转移话题，“我们之前写信，还说让他们结为兄弟姐妹。”

　　若曦回想起这件旧事。

　　敏敏性子热忱直白，刚怀有身孕便写信说要和自己结亲，她的儿子将来要娶自己的女儿。讨个自己的女儿做儿媳让两人关系好上加好。

　　但是若曦当时并没有应承下来，她向来不愿以父母一己之言敲定孩子的终身归宿。故而退而求其次，提议两家孩子可以结为异姓兄弟姐妹，亲近相伴，岁岁往来，亦是最好的成全。

　　若曦轻轻颔首，应下了这份约定。

　　次日，秋狝大典如期开猎。胤禛率领王公大臣、宗室子孙一同入林狩猎。

　　待大典落幕，敏敏便带着随行的两个儿子，专程来到御帐拜见若曦。她膝下另有一子一女年纪尚幼，此番便留在部族，并未一同前来木兰围场。

　　帐中，两名少年端方而立，身形利落，长子穆塞吉十四岁，眉目轮廓酷似佐鹰，气质沉敛，十一岁的次子塞布腾生得俊朗灵秀，唇红齿白，尽数承袭敏敏的样貌。

　　二人礼数周全，上前齐齐躬身，用不太流利的汉话，恭敬地向若曦行礼问安。

　　“你们不必多礼，先请入座。”若曦见二人举止得体，又瞧着他们与弘晠弘煦年岁相近，心底愈发柔和，温声开口。

　　转头对敏敏夸赞：“孩子们都长这么大了，身姿气度样样出众，都是顶好的少年郎。”

　　“不过是草原野长的孩子，随性惯了，哪里当得起你这般夸奖。”

　　二人正围儿女家常闲谈，忽闻帐帘轻响，弘晠、弘煦兄弟二人一前一后掀帘而入，步履端雅，眉眼清朗。兄弟二人齐齐上前，柔声唤道：“额娘！”

　　“你们来得正好，这位是伊尔根觉罗部的敏敏王妃。”若曦随即为二人引荐。

　　弘晠、弘煦依皇家礼数，恭敬向敏敏见礼，举止进退有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