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宴会厅内的喧嚣依旧,张子墨被各方商界元老、合作方缠住,推杯换盏间,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露台的方向,一分一秒都未曾挪开。
方才他亲眼看着邓佳鑫推门走进露台,看着乔柒柒没有避让,两人并肩站在月色下,那副安静平和的画面,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张子墨心底。
指尖攥着的酒杯被他捏得发白,酒液晃荡,眼底原本温和的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慌张,还有压不住的愠怒。
他慌。
慌邓佳鑫会说出真相,慌那些关于毒素、关于解药、关于他所有刻意隐瞒的算计,被邓佳鑫一语道破,打碎他好不容易营造的温柔幻境,让乔柒柒彻底离他而去。
他怒。
怒邓佳鑫竟敢在他眼皮底下接近乔柒柒,怒这个始终置身事外的男人,总能轻易牵动他的情绪,更怒自己,即便掌控了一切,却依旧对邓佳鑫心存忌惮。
邓佳鑫太干净,太通透,从未伤害过乔柒柒,一直默默护着她,这份毫无所求的守护,是张子墨用尽手段,都无法抹去的威胁。
好不容易应付完身前的应酬,张子墨几乎是立刻迈步,大步朝着露台走去,脚步急促,周身散发着低气压。
他停在露台门口,没有立刻进去,隔着一道门,静静听着里面的对话。
没有暧昧的言辞,没有隐秘的算计,只有邓佳鑫平静的叮嘱,和乔柒柒沉默的茫然,自始至终,都没有半句他忌惮的“不该说的话”。
张子墨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可心底的愠怒依旧未散,握着门把手的手微微收紧。
他推开门,晚风瞬间扑面而来。
听到动静,乔柒柒和邓佳鑫同时转头看来。
乔柒柒眼底还带着未散尽的茫然,以及身体隐痛带来的疲惫,看向张子墨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
邓佳鑫则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对着张子墨微微颔首,礼数周全,没有丝毫局促,也没有半分挑衅,平静得仿佛只是在和一个寻常故人交谈。
张子墨没有看邓佳鑫,目光径直落在乔柒柒身上,瞬间收敛了所有戾气与慌张,换上平日里独对她的温柔。
他快步走到她身边,自然地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动作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却又格外轻柔。
他低头,凑近她,声音放得极柔,指尖轻轻拂过她苍白的脸颊,满眼关切:
张子墨“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风这么大,也不多穿一件,身体不舒服吗?”
他精准地捕捉到她眼底的疲惫,还有眉宇间淡淡的痛楚,想起她体内未清的毒素,心底的慌张更甚,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的安抚,生怕她因为刚才的对话,或是身体的不适,对他生出隔阂。
乔柒柒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熟悉的温度,方才被邓佳鑫勾起的心绪,还有身体的隐痛,稍稍平复了些许。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眼底的复杂依旧挥之不去。
张子墨见状,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张子墨“别多想,有我在。这里风大,我们先离开,好不好?”
他不想再让乔柒柒和邓佳鑫多待一秒,哪怕两人没有半句逾矩的对话,他也一刻都无法忍受。
说罢,他揽着乔柒柒,转身准备离开,自始至终,只在临走时,淡淡扫了邓佳鑫一眼。
那一眼里,藏着极致的警告与愠怒,带着掌控者的压迫感,分明在宣告:乔柒柒是他的人,不许邓佳鑫再有任何靠近,更不许触碰他的底线。
邓佳鑫站在原地,神色始终平静,没有丝毫闪躲,只是静静看着两人相拥离去的背影,眼底的克制与无奈更深了几分,却终究没有多说一个字。
晚风依旧徐徐,露台重归安静,可宴会厅里的暗流,早已汹涌不止。
张子墨半拥着乔柒柒,脚步平稳地走出张家老宅,全程将她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身躯挡住外界所有的目光,不断轻声安抚着她的情绪,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
张子墨“别怕,我在,我们回家。”
“身体要是不舒服,回去我就给你拿药,好好休息。”
张子墨“别想太多,什么事都有我。”
他一路低声絮语,用尽所有温柔,抚平她眼底的疲惫,也掩盖住自己方才心底翻涌的慌张与怒意。
直到坐进车里,隔绝了所有外界的视线,张子墨才紧紧将她抱在怀里,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张子墨“柒柒,别信旁人的话,只有我,才是真心想护着你。”
乔柒柒靠在他怀里,听着他依旧沉稳的心跳,闭上眼,没有回应。
她不知道,这份温柔背后,到底还藏着多少隐瞒;也不知道,邓佳鑫那句“平平安安”,到底意味着什么。
只是此刻,她太累了,累到不想去深究,只能暂时沉溺在他刻意的安抚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