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熟练叫来护士检查体征,待他情绪平复、疲惫昏睡后,才悄悄退出病房。走廊的冷风扑面而来,吹散眼底温柔,露出藏在深处的现实重压。她打开手机银行,屏幕上清晰的数字刺痛眼眸:228647元。这是她的全部身家。二十多万看似可观,可面对持续的康复治疗费、药费、一家三口的生计开销,终究杯水车薪。
乔穗穗心念一动,想起两人名下的婚房。那套房子地段稳定,是目前最靠谱的资产,可一年多的水暖物业费用,就足以耗尽她手头所有积蓄。她立刻翻看房价行情,这套房子如今能卖出五十多万,虽不及购入时的价格,但眼下急需用钱,她已然无暇计较。加上手中的二十多万,足够支撑姜哲年的康复治疗和一家三口一段时间的生活开支。
从前身为欧阳氏总裁,她出手便是百万千万,从未为钱财皱眉,从未计较柴米油盐。可如今,她必须精打细算,为几元几十元的开销反复斟酌。她褪去所有豪门矜贵气场,放下杀伐果断的总裁身段,彻底沦为为生计奔波的普通女人。为节省开支,她果断推掉了一天上千的特级看护,姜哲年的翻身擦洗、喂药按摩、日常复健,从此全由她一人包揽。
她在医院附近租下一套老旧两室一厅,无电梯、墙皮斑驳、家具陈旧、采光普通,月租两千,是周边性价比最低、价格最便宜的房源。曾经住惯江景大平层、海景独栋别墅的她,对此毫无怨言。她一次性交了一年房租,共计两万七千元。
搬家那日,深秋阴雨,冷风瑟瑟。她独自收拾搬运所有行李,看着斑驳脱落的墙面,下单购置了墙纸简单翻新,又添置了全新床单被罩。一番忙碌收拾结束,已是深夜,简陋陈旧的小屋,总算有了些许温馨模样。
夜色深沉,她赶往托管班接五岁的安安。小姑娘懂事得让人心疼。别的小朋友豪车接送、零食玩具不断,唯有安安,日日跟着妈妈挤电瓶车,穿最朴素的衣物,吃最简单的零食,却从不哭闹攀比,软糯乖巧、事事体贴。
安安看见她,立刻笑着扑上来,小小的身子紧紧抱住她的腿。这一声清甜软糯的妈妈,治愈了她所有疲惫,也击溃了她所有强撑的坚强。乔穗穗蹲下身紧紧抱住女儿,鼻尖酸涩。她舍弃万千荣华从未后悔,唯独亏欠孩子,让她满心愧疚。
安安仰头看着她,稚嫩的声音满是疑惑:“妈妈,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要我们了?”乔穗穗揉着她柔软的发顶,轻声安抚:“没有,妈妈永远不会不要安安,爸爸也会和我们一起生活。”安安懵懂眨眼:“妈妈,我们家是破产了吗?”乔穗穗沉默良久,缓缓点头:“嗯,是的从今天起,我们一家三口,就要在这里好好生活了。”
新家没有阿姨也没有管家爷爷了,安安会嫌弃新家吗?
不会呀有爸爸妈妈就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