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字句像一块块寒冰,狠狠砸进欧阳明珠的心底。
她大脑瞬间空白,耳边嗡嗡作响,后续律师的专业话术、债务细则、追责条款,她一字也没能听进去。
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席卷全身,胸腔堵得发闷,呼吸都骤然滞涩。
还未等她缓过神,第二通电话急促接入。
“您好,欧阳小姐,这里是海湾医院住院部。姜哲年先生的住院费用已欠费,请您尽快到院补缴。另外,姜先生此次车祸重创脊椎神经,主治医生诊断,他大概率终生瘫痪,再难直立行走。后续长期的康复治疗、神经修复方案,需要您尽快来院与主治医生当面洽谈。”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事业尽毁、身家清零、终身残疾……短短几分钟,所有毁灭性的噩耗接踵而至,将欧阳明珠所有的期许与笃定,彻底碾碎成渣。
她指尖冰凉,握着手机的掌心不断发颤,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绝境之上,第三通陌生跨国电话再度打入。
听筒里的声音低沉慵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与威压,辨识度极强:“明珠侄媳妇。”
“我是姜景天,哲年的二叔。海湾国际酒店三楼顶级宴会包房,过来一趟。关于姜哲年的一切,我想,你一定会来。”
电话匆匆挂断,不留半分拒绝余地。
欧阳明珠握着发烫的手机,眼底满是茫然与迟疑。
她对姜哲年这位二叔印象极浅,当年她与姜哲年大婚之时,只匆匆见过一面。她隐约记得,姜老爷子极其厌恶这个二儿子,态度冷淡疏离。尤其是在姜哲年的父亲早逝后,姜景天便彻底淡出姜家核心,常年定居海外,极少过问家事,近乎透明。
她从未想过,时隔多年,这位隐世的二叔,会在姜哲年最落魄的绝境中突然现身。
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与不安,欧阳明珠强撑着镇定,驱车前往海湾国际酒店。
推开厚重沉肃的实木包厢大门,一室清冷奢华的冷气扑面而来。
落地窗前立着一道挺拔矜贵的身影,男人身着高定黑色西装,宽肩窄腰,身形修长挺拔,气质金贵斯文,举手投足间尽是掌控全局的上位者威压。眉眼轮廓精致深邃,细细看去,能清晰看到与姜哲年五分相似的骨相,却比姜哲年多了几分阴鸷深沉,少了几分温润坦荡。
“二叔。”欧阳明珠站在原地,声音微哑,带着几分试探开口。
姜景天缓缓转过身,薄唇勾起一抹浅淡凉薄的笑意,指尖轻轻摇晃着杯中猩红的红酒,酒液在水晶杯壁流转,漾出细碎的光泽。
“好久不见,我的好侄媳妇。”
他眸光沉沉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与玩味,语气意味不明:“如今,我该叫你乔小姐,还是欧阳大小姐?”
“谁能想到,当年老爷子好心收养的孤女,竟然是隐世豪门欧阳家的掌上明珠。”
他轻笑一声,语气带着淡淡的讥讽:“欧阳家子嗣繁盛,嫡系旁支人才济济,想来,也根本不缺你这一个流落在外的养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