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破晓,暖金色的阳光倾洒而下,铺满整片湛蓝海面,粼粼波光晃得人眼眸微眩。细碎晨光穿透落地玻璃窗,温柔落在宽敞的黑色大床上,暖意融融。
欧阳明珠下意识侧身,指尖习惯性地抚向身侧,触手却是一片冰凉空荡。
枕边早已没了温度,更没有那一大一小两道熟悉的身影。
她心头轻轻一空,起身披上一件柔软的真丝睡衣,赤着脚缓步走下旋转楼梯。客厅整洁静谧,只有佣人小陈正低头细致地擦拭着落地台面。
“小陈,孩子和那个男人呢?”她的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
小陈停下动作,恭恭敬敬地回话:“小姐,昨天傍晚两位客人就已经先行离开了。”
“我知道了。”
欧阳明珠轻轻颔首,语气平淡,可眼底的光亮却瞬间黯淡下去。她转身望向窗外无垠的碧海,海风裹挟着微凉的湿气透过缝隙涌入,吹得她衣袂轻扬,也吹得满心落寞肆意蔓延。
良久,她缓步折回二楼卧室,打开衣柜最深处的抽屉,小心翼翼取出一件小小的粉色睡衣。布料柔软蓬松,上面还浅浅残留着小女孩安安清甜软糯的奶香味,是独属于孩子最纯粹的气息。
纤细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柔软的衣料,温热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粉色布料上,晕开一小片湿润。
那是她十月怀胎、骨血相连的女儿。
五年,整整五年,她们被迫骨肉分离,岁岁不得相见。
酸涩与委屈堵满胸腔,欧阳明珠闭眼沉淀良久,终究硬生生压下翻涌的情绪。她褪去慵懒的家居服,换上一身利落挺括的黑色职业套装,长发精致烫卷,眉眼覆上冷艳的淡妆,瞬间褪去儿女情长的柔弱,变回那个杀伐果断、掌控商界的欧阳氏总裁。
驱车抵达集团大厦,刚落座办公室,秘书便抱着一摞厚重的文件匆匆走入,气息微促:“总裁,您要的季度财报和姜氏集团全套调研资料已经整理好了。另外,今早突发快讯,姜氏集团总裁姜哲年,上午在海湾路段遭遇严重车祸,目前正在市第一人民医院ICU重症监护室抢救。”
“孩子呢?!”
欧阳明珠指尖猛地攥紧钢笔,脊背瞬间挺直,紧绷的声线带着猝不及防的慌乱,打断了秘书的话。
秘书被她骤然紧张的模样惊了一下,连忙应声:“您别担心,小年糕小姐只是轻微皮外伤,并无大碍,已经安排医护人员妥善照料了。”
“在哪家医院?”
“海湾第一人民医院。”
话音未落,欧阳明珠已然抓起桌边的手包,脚步仓促地往外走,冷声吩咐:“所有文件电子版即刻发我邮箱。通知副总,我这两日离岗,公司大小事务暂由我哥全权代管。”
说完,她不再多言,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出办公室,搭乘专属电梯直达地下车库。红色超跑如一道炽烈的流光,划破城市车流,一路疾驰赶往医院。
ICU外的长廊清冷肃穆,消毒水的味道刺骨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