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心软

暖黄的落地灯光温柔倾泻，描摹出欧阳明珠精致柔和的侧脸轮廓。方才面对姜哲年时浑身竖起的冰冷锋芒尽数褪去，眉眼间只剩下安抚孩童的温柔耐心。

这副温顺柔软的模样，与姜哲年记忆深处那个眉眼弯弯、笑靥清甜，唇角缀着浅浅梨涡的乔岁岁，一点点完美重叠。

整整五年。

整整五年的别离与寻觅，他终于能这样近距离、真切地看着她。

积压在心底五年的思念、悔恨与愧疚，瞬间冲破所有桎梏，如汹涌潮水般席卷四肢百骸，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彻底吞没。

半个多小时的疏导悄然结束。

欧阳明珠抬手，指尖轻柔地揉了揉安安柔软的发顶，声音温和舒缓：“好了。以后睡前让爸爸给你讲些温柔的小故事，不要再看画面刺眼的动画片。夜里要是再做噩梦，就抱着玩偶，就当阿姨就在旁边陪着你，不用害怕。”

安安用力重重点头，一双乌溜溜的杏眼弯成了小月牙，笑得清甜又纯粹：“嗯！安安都记住啦！谢谢漂亮阿姨！”

话音未落，小姑娘张开软软的小胳膊，小心翼翼地环住欧阳明珠纤细的脖颈，小小的身子亲昵地贴了上去，粉嫩的小嘴轻轻在她脸颊印下一个软软的吻。

温热软糯的触感转瞬即逝，却烫得欧阳明珠浑身骤然一僵。

鼻尖萦绕着孩子身上干净清甜的奶香味，心口积压五年的酸涩与思念轰然翻涌，眼底瞬间泛起湿热。她几乎是仓皇失措地直起身子，飞快别过脸颊，刻意垂下眼眸，硬生生掩去眼底险些滚落的湿意与动容。

这一幕细碎又真切的动容，尽数落在姜哲年深邃的眼眸里，分毫未漏。

他喉结微滚，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克制的温柔：“多谢欧阳小姐费心。时间不早，我们就不打扰了，先行告辞。”

说罢，他起身伸手，想要牵起身侧的安安。

可小姑娘满心满眼都是温柔漂亮的欧阳明珠，哪里舍得离开。她蹙着小小的眉头，纤细的手指紧紧拽住欧阳明珠的衣角，软糯的嗓音带着几分委屈的央求：“阿姨，我们下次还能来看你吗？我好想再来陪阿姨说话。”

不等欧阳明珠出声拒绝，姜哲年已然率先开口，语气笃定又强势，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当然可以，以后我们常来拜访。”

欧阳明珠抬眸望他，清冷的眸子瞬间覆上一层薄冰，语气疏离又冷淡：“姜先生，我的时间向来宝贵，未必次次都有空招待你们。”

姜哲年深深凝望着她伪装冰冷的眉眼，目光深邃缱绻，藏着千言万语：“不会耽误你太久。只是带安安过来坐坐，顺便……和你好好聊聊。”

聊聊。

简简单单两个字，道破了两人之间所有心照不宣的秘密。

尘封五年的过往、猝不及防的误会、姜家错综复杂的内斗、她隐姓埋名、销声匿迹的全部真相。

欧阳明珠心头骤然一紧，指尖微不可查地蜷缩，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平静无波的冷淡模样，侧身做出送客的姿态：“我有些累了，二位请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