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他,躁郁情绪隐隐压在临界点。
刚才吃了药,可没用。
连日来卢局死咬不放,暗中搜集他产业链的证据,他甚至觉得叶剑之所以不能升官,就是因为卢局的打压。
除掉卢局的念头,在他心底已经盘桓数日。
而整座三江口,目前,唯一能替他干净收尾、不留任何把柄、绝对可靠的人,只有从小跟他长大、最懂他布局、最会擦屁股的朗博文。
周荣:这里风大,待久了伤身。
周荣:建仁,你带着满满回庄园,晚上在哪儿吃饭。
他刻意支开她。
朗博文何其通透,一瞬间就听懂了周荣的言外之意。
要谈正事了。
要谈那件——除掉卢局的大事。
朗博文对,满满听话,先回去。
朗博文这地方阴气重,不适合我们大美人待。
两人一唱一和,默契得吓人。
钱满满何其敏锐。
有人要倒霉了。
而且是他们兄弟俩,要动手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让他们动手。
钱满满行。
钱满满我不碍你们的事。
看着钱满满身影彻底走出车库、车门合上远去。
周荣:卢正盯得太紧了。
周荣:而且那个卢正压着老叶,陪我打会儿?
朗博文站直身子。
朗博文那就干他。
周荣:你想什么呢,我就是这么一说,我想找地方发泄一下。
周荣:陪我打几枪。
朗博文荣哥,他是副的,干他不是简简单单。
朗博文我来。
周荣:干他?哪有那么容易。
朗博文靠在一旁,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枪,嘴上顺着他,心里早已盘算周全。
朗博文荣哥,这件事情我来就好了。
朗博文到时候我的债你帮我还了。
周荣笑了笑。
:我?我可不就是债主吗?
:不过这事不急,我就是心里堵得慌。
朗博文留在原地,指尖摩挲着手枪冰凉的枪身,雅痞的眉眼沉了下来。
他太懂周荣了。
卢正一日不倒,三江口的灰色链条就永远悬在悬崖边上,周荣不安。
可亲手沾人命,是他潜意识里不想跨过的底线。
他嘴上应得干脆,主动揽下所有脏活,看似杀伐果断、无所顾忌。
实则他和周荣心底藏着一样的顾虑,不到鱼死网破,谁都不想真正沾染命案。
钱满满建仁,我晚上不去庄园了。
钱满满还有事儿,去淇淇那儿,跟荣哥说一声。
也就钱满满敢这么拒绝周荣。
胡建仁点点头。
:满满,你知道的,最近荣哥心情不好,别惹他。
钱满满我知道。
钱满满所以我不去。
半夜,车灯照亮少女明艳却执拗的眉眼,一身黑衣融在夜色里,气场凌厉,寸步不让。
朗博文踩死刹车,蹙眉下车。
朗博文满满?你怎么在这?
钱满满你要去找卢正。
不是问句,是笃定的陈述句。
钱满满你和荣哥都怕沾人命,只是被逼得快要妥协。
钱满满但我告诉你,这条路不能走。
钱满满一旦开了这个头,往后就再也收不住了。
朗博文好。
朗博文轻叹一声,妥协退让。
朗博文听你的。
朗博文这一页,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