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

开学·高一

九月一号，重庆的夏天还没走。

安洛童起了个大早，把巴蜀中学的校服穿好，对着镜子照了又照。白衬衫、藏蓝色百褶裙、深蓝色领带，胸口绣着“巴蜀中学”的字样。她深吸一口气，把马尾扎得高高的。

手机震个不停。

安洛童笑着背上书包，出门前检查了门窗。下楼时，杂货店还没开门，老爷爷大概还在睡觉。她走出巷口，看见张真源站在路边的梧桐树下。

他也穿着校服。白衬衫扎进深蓝色长裤，袖口卷了两道，露出麦色的小臂。书包单肩背着，正低头看手机。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他肩上，像碎金。

安洛童放轻了脚步想吓他一下，结果还没走近，他就抬头了。

他说，嘴角弯了弯。

两个人并肩往公交站走。安洛童偷偷看了他一眼——他校服领口的扣子没系，领带也系得松松垮垮的。

张真源低头看了一眼：

张真源乖乖转身，微微弯了弯腰。安洛童踮起脚尖，把他松垮的领带重新整理好，拉紧，推到领口。

张真源转回来，摸了摸领带：

他说得很自然，然后顿了顿，

安洛童假装没听见，加快脚步往前走。

校门口已经是人山人海。新生家长们举着手机拍照，学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到处是兴奋的交谈声。安洛童在人群中找到了徐淮枳——她正揪着祝皓的耳朵，因为祝皓踩了她的新鞋。

安洛童挤过去，祝皓立刻开始诉苦：

张真源走过来，默默看了一眼祝皓脚上的运动鞋，又看了一眼徐淮枳的白鞋，说了句公道话：

祝皓低头看自己的鞋底，上面还沾着昨天在杂货店门口踩到的泥。

“……”

分班红榜贴在教学楼一楼大厅，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祝皓发挥他的身材优势，像条泥鳅一样钻了进去，然后发出一声惨叫。

祝皓从人群里挤出来，表情复杂：

祝皓看向安洛童和张真源。

张真源从人群里走回来，声音平静：

空气安静了两秒。

祝皓看看张真源，又看看安洛童，再看看徐淮枳：

张真源点头。

祝皓的话说到一半，被徐淮枳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徐淮枳面不改色地说，但安洛童注意到她偷偷朝自己眨了眨眼。

教学楼三楼是三班，五班在一楼。四个人的教室隔了一层楼。临分开前，祝皓拉着张真源的袖子，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句什么。张真源听完，耳尖有点红，抬手推了祝皓一把

张真源率先往楼上走。

三班的教室在三楼东边，采光很好，窗户正对着操场。安洛童和张真源走进去时，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大家都不太认识，气氛有些拘谨。安洛童扫了一眼座位，发现张真源已经径直走向第四排靠窗的位置——那里恰好还有一个空位。

安洛童站在他旁边。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理所当然。

安洛童还没开口，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已经帮腔了：

她放下书包坐下来，余光瞥见张真源嘴角微微上扬。

三班的班主任是个三十出头的女老师，教语文，姓林，说话温温柔柔的，但眼神很犀利。她点了名，然后让大家做自我介绍。

轮到张真源时，他站起来说：

全班都等着他说更多，结果没有了。

林老师笑着问：“

安洛童在后面忍笑。轮到她自己时，她说：

下课铃一响，祝皓就冲进了三班教室。

祝皓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徐淮枳跟在后面走进来，手里拿着新发的课本

四个人在三班教室外面的走廊上靠着栏杆聊天。九月的风吹过来，带着操场边的桂花香。祝皓趴在栏杆上往下看，突然感慨：

张真源一直没说话，只是靠在栏杆上，微微侧着头，目光落在安洛童身上。安洛童被看得不自在：

祝皓在旁边咳嗽了两声，徐淮枳一把拽住他：

两个人拉拉扯扯地走了。走廊上人来人往，安洛童和张真源并排靠着栏杆，手臂之间只隔了一个拳头。

安洛童转头看他。他正看着操场上打球的男生们，侧脸线条利落，阳光把他的轮廓镀成金色。

他转头看她，目光里有一点意外：

上课铃响了。安洛童转身要回教室，张真源在身后说：

她回头。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四个人在校门口碰头。祝皓把书包甩在肩上，满脸兴奋：

四个人一起往公交站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人行道上，像四个并肩而行的小人。

安洛童走在中间，左边是张真源，右边是徐淮枳，前面是蹦蹦跳跳的祝皓。校服的衬衫被风吹起一角，书包带子滑下来又被她扶上去。

“食堂。”三个人异口同声。

安洛童听到“烧麦”两个字，愣了一下。张真源在旁边轻声说：

张真源笑了。

公交站到了。四个人等的是同一路车，公交车晃晃悠悠开过来时，祝皓第一个冲上去占座。安洛童最后一个上车，车厢里已经没有并排的空位了。

张真源站起来，把座位让给她：

安洛童刚坐下，旁边坐着的女生就凑过来小声问：

安洛童看了一眼站在车厢中间、一只手抓着吊环的张真源，他正望着窗外，侧脸很好看。

前面的祝皓突然回头喊了一句：

旁边的女生看看祝皓，又看看张真源，再看看安洛童，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安洛童把头转向窗外，假装看风景。

车窗玻璃里，倒映着张真源模糊的轮廓。她看着那个倒影，突然想起今天他说的话——“开学快乐”。

其实确实挺快乐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