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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缘

庄园再会

“这一次,我再也不会错过你。”

你相信平行世界吗?我曾并不相信这些,因为对于我这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人来说如何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其余的事,我没有兴趣。一个十几平米的小屋,曾住着我和母亲,她总是有做不完的事,一天当中我与母亲的话不过寥寥数语,但是你却可以从那些话里感受到她的爱。

“早餐吃什么?”这句话简直是愚蠢至极,对于穷人来说,有吃的是馈赠,没吃的是日常,一天中最大的难题就是下一顿有饭吃吗?我在懂事起就知道,我不是在父母怀中撒娇的孩子,我应该为家庭做出哪怕一点点微小的贡献,以此来缓解家庭经济的压力。后来,我长大了 ,找到了一份工作,嗯勘探员,听起来不错,收入客观,应该可以让三餐无忧,运气好说不定还可以加个廉价的鸡蛋。

这份工作无疑是正确的选择,至少,它可以让我和母亲不再为食物担忧。后来有传言说,有个地方藏有宝藏,那里面的金钱至少可以让我和母亲一辈子都不会再受苦受累,这种机会实在难得,我不得不定期去养老院看望那位老矿工,以此获得信任,得到宝藏地址。

可是那老头嘴却严得很,这么久也没从他嘴里套出有用的话,12个可能地点,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找到……

但是这人生却如一场玩笑,我为宝藏到处奔波,一次次地寻找,却丝毫不见宝藏的影子,在我忙碌的同时,噩耗也悄然而至:我的母亲,已患上了重病,而那医药费用,却是我打几份工也无法付起的。于是,我唯一的希望只剩那个宝藏了。我值得加快进度,哪怕……豁出性命。

一次次的寻找,一次次地落空使得我临近崩溃,我真的不希望在还没有得到能为母亲支付医药费之前噩耗传来,到那时,我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或许是因为老天喜欢开玩笑,在我历经千辛,甚至违背道德出卖矿友而挖出的宝藏在那一刻,切变得一文不值:她去世的消息传来了。当我回到家时,已经没有了母亲的嘘寒问暖,只有一具冰冷的尸体。

或许是因为我这次去的时间太长,母亲无法离开我太久,她本就虚弱的身子再也沉受不住,于是就倒下了,永远的离开了我。

那……我做的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于是我花去了大部的钱,为母亲请来了这里有名的入殓师——伊索·卡尔,并为她买了一口昂贵的棺材,以及一个体面的墓。

虽然我挣的钱无法让您享受,但我会竭尽全力让您最有尊严的走——哪怕生前连条小狗都不如……

“我见到他了,是个寡言少语的人”诺顿曾这样回忆“他的皮肤很白,也许是因为他工作的原因,手指细长,就算套着手套也能看得出是双骨节分明的手,与那些整天纸醉金迷的贵族不同,他的头发是那种很少见的灰色,眼睛也是,眼神是那种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他要是不动,总让人以为他是个瓷娃娃。”

诺顿想了想,又接着回忆:他为母亲入殓的时候,十分专注,似乎是对这有什么执着,不过我觉得这样更好,因为这会让我认为我的母亲得到了尊重尽管是死后。

总的来说,诺顿十分满意这位不善言辞的入殓师为他母亲所做的一切,并决定用所剩无几的积蓄请这位先生吃一顿美味的食物,但那位先生似乎并不是不善言辞,而是…对生人恐惧,所以这件事就只好作罢。

不知过了多久,诺顿发现自己的钱不多了,只能通过之前没有完成的寻宝来挣钱,于是又叫上了以前的工友,一同去往那个闲置已久的洞窟。

老天爷又给他开了个玩笑:爆破点记错了,导致洞穴塌陷,他和工友被压在底下。他是唯一一个幸存者,洞口被封死了,他只能用剩余的仪器一点点凿开,食物很快就吃完了,身上的伤也无法清理,他不得不将视线放到死去的工友的尸体上:既然他们已经死了,就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吧。他这样想着,走上前去,撕扯着工友的尸体,放到嘴里,艰难地咀嚼着,然后咽下去,混着泥土。洞中所剩的物资一点点减少,灯油耗尽,他看不到亮光了,他只能在挖洞和工友的尸体中不断转移,不知多久过后,他终于看到亮光,很刺眼,又很炽热,他终于倒了下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木板床上,床很硬,很窄,但是床单十分洁白,这个房间很小,东西很多但都摆放得一丝不苟,他正欲起身,才发现自己被绷带包裹着,混着酒精味和一阵阵刺痛。他只得躺在床上,等着人到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看到隐约有个人影,他睁开眼一看,是那位入殓师先生。让松了一口气,许久,他说:“谢谢。”

入殓师先生好似顿住了,然后继续坐着手头的事,并以极其微小的声音说了句:“不谢。”

“当我看见他说话的时候,我愣住了,那是种十分清淡的声音,没有任何装饰,也没有任何感情,但在我听来,那确是我听过最温暖的话语”诺顿这样说着,似乎想起了些有趣的事情,他嘴角上扬,笑着说道“虽然是很久以前了,但我还是记得十分清楚,就像当时我身处黑暗,忽然发现光亮时一样,哪怕是假的,都会让我欣喜若狂,记忆犹新。”

(这里人物视角转换,以下伊索视角)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的母亲就离开了我,我看着她躺在那口深色的棺材里,闭着眼,一动不动。她那时很安静,像睡着了一样。

然后,棺材关上了,放入了一个很深很深的坑里,被土一寸一寸地掩埋。知道那个坑被铺平,我再也看不出这里曾被埋者装有母亲的棺材。

然后我就被一位先生带走了,他就是我的养父,杰伊卡尔。他带我到一个到一个房子,那个房子很大,很空,光线很暗……最重要的是,它太安静了,与街道上的喧嚣格格不入,宛若两个世界。

养父把我送入了一个学校,学校里面有许多人,大多数看上去都与我年纪相仿,但是他们喜欢说很多的话,我总是无法回应,渐渐的,就没有人和我说话了。后来校长找到了我的养父,他对养父说:‘我想这孩子并不适合这里,或许他更应该待在家里,因为他总是一个人,不能融入集体。’于是我便回到了那个大房子。

后来养父对我说:‘孩子,你应当接受教育,但因为你的孤僻,没有任何学校愿意接受你,所以你只能在这一当学徒了…你知道,这个社会是不会收养一个什么都不会的闲人的。’于是,我与养父就多了一层关系——师生。起初,我总是为师傅打下手,有时是倒水,有时是递工具,我看见那些被送来的乱七八糟,甚至有些地方血肉模糊的身体,经过他的‘加工’后,变得美丽而体面。

然后那些身体被抬入棺材中,和母亲一样,被埋藏在了地底。直到后来,我才知道,他工作时工作台上的身体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尸体。

而经过长时间的观察,我也懂得如何辨认尸体和人的身体了。比如,尸体会经过时间的推移变得冰冷,没有血色,皮肤有的泛白,有的发紫,有的则臃肿起来…这都是因为原来那些身体的主人,都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他们有的去了天堂,有的则去了地狱,而他们都留下了同一个物体——他们的身体。而养父的工作,则是修饰那些尸体,用厚厚的颜料将他们脸上的肤色变得红润,让他们像是睡着了一样。

‘致于逝者最崇高的敬意,首先是要让他再给他所认识的所有人都留下最体面的面容。’这是养父对我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因此,我将它牢牢记在心中,放入我的潜意识里。而这,也改变了我未来的生活。”

“我的养父,是我十多年来最重要的亲人,也是将我引入这门神圣职业生涯的人。

几年前,他收到了一封信,那封信看上去并不奢华,不像是那些贵族的(虽然哪些贵族肯定不会自找晦气),但我看见那个信封上的火漆:那并不属于任何一个家族,与不像是胡乱刻的,如同漩涡一般,像是要将我吸入。

他打开了那封信,不久后,他跟我说‘我要出一趟远门,请务必要好好看着这座‘殿堂‘,不会很久的。‘

我也相信,不会很久的。

几个月后,他回来了,伤痕累累。我问他怎么了,他不回答。

又过了几天,他感觉也来越痛苦,无奈之下,我只好将他送到医院。可医院无法救治,无论怎样都无法让那触目惊心的伤口愈合些许。

于是我将他带回了这里。他现在因重伤昏迷着,躺在床上,我看着他,突然感觉眼前的画面越来越模糊,与一些身影重合。许久,我看清楚了,那是曾经为无数逝者梳理遗容的他。

‘逝者……’我轻轻地说着‘那现在的他……也是逝者吗?无法动弹,不能用语言沟通……’

那么,对我来说,他就是我所面对的第一个,需要我为他整理遗容的人……没错吧。

我想着了魔似的,一步一步向他靠近,拿起针线,将伤口一点一点缝合,然后慢慢地用棉花擦拭,然后整理遗容……

‘太熟练了… ’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这是我的第一次为人入殓,却总感觉这种事以经习以为常了,就像呼吸一样自然,仿佛在已融入到我的血液里,注入到骨髓中。

一切整理就绪,我竟感到一丝欢愉,我爱上了这样的感觉,就像是美丽的美丽的罂粟花,娇艳美丽,让人欲罢不能。

于是我顺理成章的将他埋葬,并继承这座‘殿堂’。成为了入殓师。

可是我发现,那些逝者并不能给我像那次一样的欢愉。起初,我以为这只是个巧合,但随着我入殓的人越多,我才发现不对:这些都不是‘逝者’,只是一具丑陋的空壳罢了……

后来我找到了那些逝者(这个怕有点……你们自己猜),‘就是这种感觉,太美妙了。’

我沉浸在其中,无法自拔。

我知道这些事有违道德底线,但它真的如同毒药,一沾就上瘾,让人无法放下。

我一直维持着这个状态,知道我遇到了他。”

“为了保证那些无法理解到真正人所带来的麻烦,我只好去做那些并没有什么意义的“伪装”。然而,不久之后,一封神秘的信通过一位可怜的小姐送到了我这里。

虽说我并不喜欢为那些思想完全停止的人举行这神圣的仪式,但不得不说,这位女士确实很可怜,被送来时遗体已经面目全非了。我只能勉强按着尚未收到损坏的皮肤来还原她生前的面容。

回到信上,这封信与当年养父收到的一样,但内容有所不同,因为这封信并没有写收件人。不过我认为,它就是给我的,而这位可怜的女士,仅仅只是一位送信使者罢了。

然后我就关闭了这座承载了我人生中大部分记忆的殡仪馆,踏上了去赴约的路途。

然而,在刚出门没几天,我所在的火车附近发生了一场爆炸,火车不得不推迟发车。

似乎是有什么将我指引到那个刚被炸毁的地点,看上去似乎是个废弃的矿洞。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从洞口漫出,四周的人也闻到了这股味道,纷纷走开,似是在逃离这不想之地。

如同有人有意指引,我着魔似的走进那里,没想到洞里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可最令人惊奇的,还是哪位看上去二十七八的男人:他虽说也伤痕累累,但比起他身旁的那些尸体,他无疑是不是哟额抑郁呵呵幸运的,在这场足以毁掉洞中的灾难中,却又一个人奇迹般的活到现在,这是在太难以置信了。但那个男人却和我说:‘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帮我,我讲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嗯,听上去确实有诱惑力,于是我就将那个男人带出这个破烂不堪的洞穴。

我为那个男人处理了伤口,那可真是触目惊心啊,男人半边脸全被烧伤,有些身体部位也不例外,或许因为在洞中待了太久,他的身体将近完全动不了了,估计要等很久才能恢复。

这个男人自称诺顿,诺顿坎贝尔,被我救下后在我这里静养。

这个男人似乎并不乐于交流,十分沉默寡言,我并不讨厌,因为这样总能带给我美好的宁静。

但他并不是一位冷漠的人,相反,他十分温柔,但并不展现在表面,而是从生活中方方面面渗透。

意外的,一直不喜欢和活人相处的我已经和这个男人相处了快一年了。

在这一年里,我了解到他也收到了那封奇怪的邮件,但因为家庭原因他当时并没有去。

我没有去询问他的过往,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希望将自己的过去展现的,因为我觉得他并不是那种喜欢与人谈论的人。

显然,我的理解没错,他也并没有提过自己的往事。我们俩很默契地都没在提起过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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