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怿池哑了哑声,张口想说什么,却被北临浔打断了。
“可是我现在连这个愿望都不想实现。”北临浔吐出一口气,像是淡然,但更像是为了死而活着。
“你以后想做什么?”洛怿池想绕开这个话题。
北临浔没有想过,她怎么可能会想未来,她多么希望,希望一觉醒来一切都是假的,希望自己已经长眠于此。
没有遗憾,没有指责,没有负担,没有后顾之忧。
“不知道。”北临浔很直接。
洛怿池继续,“那……最表层的呢?”
北临浔视线转移到电视上,眼神涣散,“我不奢求太多。”
过了几秒,“我只活到二十五岁,完成我的学业,为我父母养老,为后代准备好资金……”
北临浔看了看洛怿池,“其实后代不在我的未来规划,没有更好。”
既然做不到合格,何必再嚯嚯一个孩子。
洛怿池深吸一口气,她仿佛知道了北临浔的下一句话。
“之后一切皆安。”
语气很慢。
“我会离开。”
洛怿池想说“不要”,但硬生生闭了嘴,掐了掐手指,静静地听着。
“这人间,还不值得我留念。”
洛怿池看北临浔的侧脸,看不出任何波澜,甚至觉得北临浔此时已经……
洛怿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眼眶很红。
洛怿池又一次觉得自己很没用。
八年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是不是我想要的,都留不住?”洛怿池自己想。
北临浔察觉到自己的问题,她不应该这样,不应该说这些,摇了摇头,身体靠在沙发上。
刚才惨白的脸有了一丝笑意,“洛怿池,我刚才说的,你都别搭理我啊,假的”伸手还拍在了洛怿池大腿上,“洛怿池,你不会吓着了吧。”
这不看不要紧,北临浔发现洛怿池眼睛红了。
北临浔觉得心里“咯噔”一下,但是没有太多波澜。
洛怿池是在担心自己,还是害怕什么。
“未经情事的毛头小子而已,富家子弟哪里体会过人间疾苦”北临浔想。
洛怿池撇开了视线,强压眼里打转的泪水。
“洛怿池,你能不能说说你的小时候?”北临浔拉住洛怿池的手,“我想听。”
洛怿池止住了沙哑的声音,用最快的速度将情绪压下,换成了最阳光的嗓音。
“我小时候没什么可以干的事情,家里也没有人,保姆也不会和我说话,我就自己一个人在家待着,有时候什么也不干就是睡觉。”
北临浔想起来去学校的那天傅言笙加了自己的微信,第一条是“洛怿池有自闭症。”
北临浔知道这种感觉,她也体会过那种滋味,那个时候父亲连夜不归,母亲每十五天回家一次,待一天就又走了。
往往这一天母亲都在睡觉。
北临浔对自己的过去忘得一干二净,只是每次回想,都会觉得寒冷和凉意袭来。
对某一个事拼了命的忘掉,只是一片模糊,在模糊中寻找真相,传来阴冷,回想不起来,只剩下害怕。
欲盖弥彰盖住的只是事实,盖不住的是那时的心态,那时的恐惧。
如今想寻找那恐惧的源头,对症下药,却什么也找不到了,尽然还希望当时不要忘记这过去的种种。
如果,再来一次,我还会如此这般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