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祺篇（59）

暑假剩下的日子，马嘉祺数着过。

不是盼着它快点结束，而是每一堂课都像是在走钢丝。夏问薇看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加掩饰，那些似有若无的试探像羽毛一样，一下一下地挠着他的心。

他开始害怕周六。

八月底，暑假补课的最后一天。

马嘉祺把最后一堂课上完，收拾好东西，站在书房门口。

马嘉祺下周你就要开学了，学校里的课好好跟，周末我就不来了。

夏问薇正在整理桌上的卷子，手顿了一下。

夏问薇为什么？

马嘉祺你高三了，学校周末也要补课，我没法再给你加课。

夏问薇那寒假呢？

马嘉祺寒假再说吧。

他说完就转身下楼了。

夏问薇追到楼梯口，叫住他。

夏问薇马嘉祺。

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夏问薇你是不是在躲我？

沉默了几秒。

马嘉祺没有。你想多了。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夏问薇站在楼梯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攥紧了手里的卷子。

九月，开学。

马嘉祺大二了。

课表比大一更满，专业课的难度也上了一个台阶。他给自己排了满满当当的计划，上课、图书馆、健身房、睡觉。把每一天都塞得很满，满到没有时间想别的事情。

但每天晚上回到宿舍，他都会拿起手机，看一眼有没有夏问薇的消息。

消息越来越少。

从之前每天都有，到两三天一条，再到一周一条。

夏问薇发来的内容也越来越简短，大多是题目，偶尔有一两句“最近怎么样”。

马嘉祺每次都回复，但不长，不冷不热，像对待一个普通的朋友。

他告诉自己，这样对两个人都好。

九月下旬的一个晚上，宿舍里只有他和王雨泽。

王雨泽在看书，马嘉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王雨泽马哥，你最近怎么了？

马嘉祺没怎么。

王雨泽你以前不这样的。

马嘉祺什么样？

王雨泽心事重重的。

马嘉祺沉默了一会儿。

马嘉祺雨泽，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但是知道不应该？

王雨泽放下书，看了他一眼。

王雨泽有。

马嘉祺那你怎么做的？

王雨泽忍着。

马嘉祺没有再说话。

王雨泽也没有追问。

十月，国庆假期的第二天。

马嘉祺在图书馆看书，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夏问薇。

夏问薇你在T市吗？

马嘉祺在。

夏问薇我下午来T大，想看看你们学校。

马嘉祺盯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他回了一个“好”字。

下午两点，马嘉祺在校门口看见了夏问薇。

她瘦了一些，黑眼圈很重，看起来像是没睡好。

两个人在校门口站了几秒，谁都没有先开口。

最后还是马嘉祺打破了沉默。

马嘉祺走吧，带你转转。

他带她走了图书馆、教学楼、食堂、操场。夏问薇跟在后面，不远不近，像以前一样。

走到图书馆门口的时候，夏问薇忽然停下来。

夏问薇马嘉祺，你是不是不想见我？

马嘉祺脚步顿了一下，转过身。

马嘉祺没有。

夏问薇那你为什么跟以前不一样了？

马嘉祺你是高三学生，时间很宝贵。我不想打扰你。

夏问薇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夏问薇你没有打扰我。

马嘉祺回去吧，天快黑了。

他送她到地铁站。

夏问薇刷卡进站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

夏问薇马嘉祺，等我高考完。

马嘉祺什么？

夏问薇没什么。

她转身走进了闸机，没有再回头。

马嘉祺站在地铁站外面，站了很久。

十一月，十二月，一月。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

夏问薇很少再发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