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无声

“真的没事吗？”

颜志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语气笃定无比：“我清清白白，从来没有对她逾矩过半分。”

这话落在班耀耳里，只觉得满心火气无处发泄，当场怒声斥责：“你陪着妹妹这么多年，朝夕相伴，怎么可能什么都没做！做错了事还敢拒不承认！”

争执间女医生走出来出声制止，叮嘱医院之内不可喧哗吵闹，还要顾及其他病人休养，随即把几人一同叫进诊室问话。

余染安安静静靠在颜志身侧，班耀越看心里越不是滋味，满心认定正常男子朝夕相处，面对这般乖巧动人的姑娘，绝不可能毫无心思。

医生开口询问二人关系，颜志率先开口：“目前还只是男女朋友，尚未成婚。”

他深知这种私密事，女孩子素来羞于启齿，便主动包揽话语，直言若是当真有了意外，自己必定扛起所有责任。

紧接着问及平日相处作息，直白的问话让余染瞬间羞红了脸，低头轻轻揪着颜志西装衣角，局促地用脚尖悄悄碰了碰他的鞋面。

场面一时尴尬无比，众人看着沉稳成熟的颜志，只当是余染年纪尚小，二人一直守着分寸。

医生细细看过检查报告单缓缓开口，推断大概率是体外受孕，这般一来，有无亲密相处便说得通了。

班耀得知缘由依旧满心愤懑，始终心疼年纪尚轻的余染。

颜志抬手轻轻拍了拍余染的小手低声安抚，宽慰她不必紧张慌乱。

几人好不容易才把情绪激动的班耀劝出诊室，寥望在一旁轻声劝解：“你冷静些，妹妹自己从未抵触抗拒，医生也说了只是意外，他们二人确实没有越界相处。

颜志绝非趁人之危的小人，这些年也尽心尽力帮我们寻回妹妹，处处悉心照料。”

班耀依旧心存芥蒂，直言人心难测，谁也猜不透对方心底真实想法，可转念想起十余年前失散重逢时，余染尚且只有十五岁，颜志守在身边数年，始终守着分寸悉心呵护，满心满眼皆是偏爱，这份真心实在做不得假，心绪才渐渐平复下来。

余染望着争执过后失神的几人，悄悄走上前，满心愧疚低声道歉：“今日之事，是我不好，不该闹出这般风波。”

颜志当即转身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嗓音沉稳又温柔：“傻瓜，不关你的事。往后我早已把一切都筹备妥当，随时都能给你一场圆满婚礼。

是我平日里太过忙于琐事，忽略了你的情绪，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往后余生，我定会倾尽所有好好护着你和孩子。”

说罢直接俯身将人横抱而起，低头落在她额头一记缱绻绵长的轻吻，满心欢喜溢于言表，哪怕方才挨了一记拳头，心中也毫无半分怨言。

知晓她初期定然会格外辛苦劳累，颜志柔声许诺，等手头所有工作尽数交接完毕，便带着她出门散心远行，一同奔赴心心念念的长安古城。

安稳的幸福近在眼前，往后便是一家三口安稳度日。

一旁班耀也渐渐放下心结，反复叮嘱颜志好生善待余染，万万不可再让她伤心难过。

事后众人重新拿到正式检查单据，才恍然大悟闹了一场天大的乌龙，方才那份报告单根本不是余染的，只是连日天气燥热，再加上在外久站心绪郁结，才引发了身体不适恶心反胃。

颜志握紧余染的手郑重许诺，自己对她的真心从来都不是因为任何外物牵绊，纯粹只是深爱她这个人。

一场虚惊过后，一切重归平静，仿佛此前所有风波都未曾发生过，旁人也看不出二人心底深藏的情绪。

颜志早已下定决心，这辈子非余染不娶，倾尽余生护她一世无忧。

独处之时余染静静沉思，反复扪心自问，自己这般长久依赖依附颜志，究竟是深爱，还是早已习惯了他无微不至的照顾。

十几年朝夕相伴，颜志毫无底线的包容与偏爱，渐渐让她当成了理所应当，一时间竟分不清真心情愫。

兄长们满心心疼，直言若是并非真心相爱，不必勉强彼此，终究要去过属于自己的人生。

可一想到颜志满腔热忱的爱意，她又满心纠结，生怕辜负这份沉甸甸的深情。

另一边昔日争执再次被提起，颜志满心委屈又满心护短，直言余染自小被精心呵护，从来不曾踏入厨房半步，生性柔软爱哭，难过委屈从来都直白流露，这般纯粹干净的姑娘，自己捧在手心里疼惜尚且来不及，怎舍得让她受半分委屈。

兄妹二人满心愧疚，连连为此前的冲动争执致歉，也由衷感激颜志多年不离不弃的陪伴照料。

别处忆清与韩尚书日常拌嘴打趣，少年意气互不相让，随口玩笑打闹，嗔怪对方管束太过，青涩欢喜藏在日常嬉闹里，气氛轻松又甜蜜。

夜色微凉，寂静的医院走廊里，颜志独自驻足伫立，望着窗外萧瑟景致，心底满是万千思绪。

他素来小心翼翼呵护，连轻微磕碰都舍不得让余染承受，只盼往后岁岁年年，皆能守着心上人安稳度日。

另外一边。

晚清鼓起勇气轻声询问：“你愿意跟我一同回家吗？母亲很喜欢你。”

骤然提及见家长，她心头难免忐忑不安，生怕长辈心生不喜，犹豫许久才试探着和家里提起，想带着知己好友登门赴宴。

日子缓缓流淌，日常细碎的温柔藏在烟火小事里，抽屉里常备的新鲜苹果，日复一日不曾间断，藏着无声又绵长的满心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