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这个样子,多半是怎么劝都不会改变主意了,蒋遇皱皱眉。

真不喝啊?
马嘉祺抬眼,神色平静。

嗯,以后都不喝了。

不是,今天你去看守所,到底出什么事了?
蒋遇真的纳闷,明明之前他都想开了,该吃吃该喝喝,结果去了趟看守所,又变回这半死不活的样子。
看得出来他不打算说,蒋遇放下筷子。

大家都是兄弟,你这样什么都不说,我们怎么放心?
马嘉祺垂首,大口大口咬着手里的花卷,同时瓮声说:

没事。

没事,别问了阿遇......
嘴里的花卷胡乱嚼到一半,眼泪突然就那么掉下来。
马嘉祺立刻抬手挡在眼前,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接着吃剩下的花卷。
只是才咬了两口,就再也没办法吃下去。
抓着花卷的手无力垂落,他单手撑着前额,哭腔压抑而沙哑。

我有什么资格自甘堕落?我凭什么能这么心安理得买醉......
只要一想到,远在林城受苦的鹿伊,想到她遭的罪,想到她如今的状况。
胸口就好像被人凿开了一个口子,冷风呼哧往里灌,能将浑身血液冻结。

哥,鹿伊她会好起来吗?
临下车前,他和鹿鸣的对话就如一把锋利的尖刀,从那一刻起,时时悬在他心头上。
叫他恐惧,更叫他绝望。

不知道,或许三五年,或许......
那句没说完的话,最终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
阿祺。

当天晚上,抄诗抄到一半,意外睡着的马嘉祺,居然破天荒梦到了鹿伊。
她还是坐在那间病房的飘窗上,身上穿着她曾经最喜欢的那条白裙子,光裸的脚悬在飘窗台沿边,来回晃动,笑得俏皮而生动。
引得他情不自禁想走到她身边。
阿祺。

可很快,她就不笑了,只用那双覆满盈盈水光的眼,难过又深沉地望着他。
她问他:
你还好吗,阿祺?

他想说好,却又不由自主摇了头。
怎么会好呢?鹿伊,你离开后的每一天,对我来说都是无止境的煎熬。

鹿伊。
梦里的马嘉祺想朝她走去,可无论怎么走,他们中间似乎永远都隔着那么一段,无法跨越的屏障。
可她就在那,明明近在咫尺,又怎么能叫他甘心放弃这靠近她的唯一机会。
他开始跑,拼命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去她身边,去接她回来。
他的鹿伊在等他,一定在等他。
终于,他离她越来越近,近到只要一伸手,就能拉住她。
于是他就真的朝他深爱的姑娘伸出了手。
在指尖触上她的那一刻,窗外的阳光却忽然变得尤其强烈,光线刺得他下意识闭上眼。
大脑短暂空白一瞬后,再睁眼,他却置身一个压抑而昏暗的灵堂里,周围有人在哭,不同的声音,咿咿呀呀充斥耳边。
他根本顾不得去想,这是什么地方,也顾不得去看灵堂上的巨幅黑白遗照里的人是谁。
他只想找到鹿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