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我能和你吃个饭吗？

将自己的行李箱轻轻推出门外，最后再看一眼窗外的还没到花期的玫瑰，小东静静的关上门踏上了旅途。

小东刚刚下楼，手机就传来了一阵提示音，似乎就是在告诉小东，不要走，小花回来了。

没错，是小花打来的电话。

“喂，是我。”

就像之前一样，小东的声音有一些轻微的颤抖，小东在努力的让自己的情绪变得稳定，至少还不能让小花听出来自己此时的慌乱。

“嗯，找我什么事。”

小花的语气有一些干，就像是在和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说着无关紧要的话，丝毫听不出说出这种语气的人是喜悦还是愤怒，语气平的就像是一潭死水，没有一丝生气。

“是这样，我这不是要回去了嘛，我就想着请你们吃个饭。”

小东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样的一个时间上接到小花打来的电话，甚至想不出自己为什么会说“你们”明明自己只是想和小花单独吃个饭。

“嗯，如果你要回去的话，那就你们吃吧，我可能来不了。”

语气没有丝毫的变化，甚至连语调都没有变化。

“如果我不回去了，我能和你吃个饭吗？”

小东说出这话就静静的站在楼下，静静的等着小花的回应。

阳光透出云层就落在小东面前，小东看着不远处的一棵不知名的树，阳光为其披上新衣。小东嘴角微微上扬，就像是感受到了万物的生命一般让人喜悦，又或者是······

“我很挑剔的。”

小东并没有说话，此刻小东就像那棵披上新衣的树一样，沉默不语，却又是那般的自信。

通话并没有持续很久，甚至可以说在阳光透出云层的那一刻，通话就已经停止了。小东回家安置好了自己的行李，退掉了今天的车票，含着笑再次出门。这一次，小东不会再恐慌，甚至不会再紧张，就像是出门见一个多年的好友一般自然，而且充满了期待。

小东来到小花家的楼下，小东并不着急，就在楼下，就在路边，安安静静的等着，就像今天的阳光在等待玫瑰的花期一般，安静且坚定。

“走吧，我们吃饭去吧。”

小花的声音从小东的身后传来，语气并不平静，就像是见到的多年未见的好友，又像是见到了失而复得小物件一般，充满了喜悦，又有几分强行让自己镇定的感觉。

“好，我们吃饭去吧。”

此时，小东的声音就平缓了许多，但是依旧掩盖不住自己的喜悦。

小花，并没有和小东并肩同行，而是自顾自的蹦蹦跳跳的朝前走，给小东留下的只是一个背影，一个穿着碎花裙子，白色短袖，齐肩秀发的背影，一个无比干净的背影，就像是小东第一次见到小花那样，一个背影就已经深深地将小东的目光吸引，那一次小花穿的似乎也是碎花裙子。

小东自己看的出神，丝毫不觉得自己应该跟上去，就在落后两三步的距离上跟着小花，安静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姑娘的背影。在不久之前，这样的看着小花的背影对于小东来说还是一种奢望，而现在，小花就在自己的面前，哪怕是静静的看着小花的背影，小东也不忍心去打破这一刻的状态，生怕这就是一场镜中花水中月，只能远远地看着，不能靠近也不能触碰。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小花转身稍稍歪头，活脱脱的一个调皮的青春少女模样。

映着阳光的小花，就这样干净的出现在小东的面前，小东看着眼前的小花竟有一些痴了。微风穿过阳光轻轻的带起小花的几缕秀发，小东微微上扬的嘴角，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告诉小东，什么也不用说，微笑就好。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小花见小东好一会没有说话，就只是看着自己痴痴的傻笑，强忍着笑意，走到小东的面前摇摇手，试图让小东回回神。

“啊？我在听，我没有在看你出神，我只是在想问题。”

这真是一个拙劣的借口。

“那你在想什么问题？”

小花静静的盯着小东的眼睛，真是步步紧紧逼。

“我在想为什么你会这么好看？”

就在说出口的那一瞬间，小东就知道自己已经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

小花愣了一瞬间，脸色绯红，迅速扭头转身。

“我知道一家特别好吃的火锅店，我们吃火锅吧。”

小花又开始自顾自的朝前走，今天阳光格外的明媚，明明还没有到最热的时间，就已经将小花映得十分耀眼，但是又是那种柔和的光，让小东移不开视线却又不会有刺眼的感觉。

火锅店里，不断从锅里上扬的蒸汽挡住了小东部分的视线，一时间小花的样子变得含蓄起来。

“好像我们有很久没有这样子安安静静的吃过饭了。”

隔着蒸汽，小东不太能看清小花脸上的神情，只听出的小花与语气中有些许的惋惜。

“是呀，感觉已经有三五年的样子了。”

小东回忆起从前，那时的小花还很青涩，那时的自己还很稚嫩，甚至可以说自己那时候很幼稚。

“这几年，你过好吗？”

小花语气平静，目光里全是小东，隔着蒸汽小东都能感受到小花直直的目光。

“我过得还行，真的还行，我过的挺好的，也没什么烦恼，每天就吃吃喝喝的，也没啥烦心的事。”

小东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就只是一直的在重复自己过得还行，并没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可是真正过得好的人还会说出这样的话吗？

“我有一个姐姐，就是你之前见过的那个姐姐，你叫学姐的姐姐，她毕业之后也没有回来，她毕业之后就和男朋友留在了那个城市。之前，姐姐回来，我们见了一面，她告诉我，在其他城市了生活很辛苦，而且，姐姐当时是和男朋友一起的，都很辛苦。那我觉得你应该也会很辛苦吧。”

小花，语速不快，说得很平静，很温和。

但是，小东却觉得自己修建了很久的城墙，动摇了。小东，每次与朋友见面都是一副积极乐观的样子，没有人知道小东经历了什么，就连朋友们开着小东的玩笑，小东都会一笑而过，哪怕那个玩笑直直的戳着小东内心最深处、最严重的伤口，小东也都会和朋友们一起说着玩笑，正如之前的那一句话，没有人知道小东经历了什么。

此时，小东在面对小花的时候，小东做不到，也不可能做到像和与朋友相处时的样子，厚厚的城墙固然十分的坚固，看起来坚不可摧的城墙一旦开始动摇了，那么，这堵城墙也不再是坚不可摧的，兴许也就比一张纸厚些吧，城墙的动摇意味着城墙的崩塌也不会太远。

小花静静的看着小东，看着小东的强装镇定，满眼的温柔。在这一刻，小花似乎变成了小东肚子里的虫虫，看着强装镇定的小东，小花并没有执着的去追问小东什么，只是静静的看着。小花不会知道就是这一眼的温柔，让小东自己心中的城墙，自己花了好几年构建起来的城墙崩塌了，一地的碎石，漫天的黄沙，小东就在这些碎石、黄沙中间，身形消瘦，虽然看不清小东在这些碎石、黄沙中间的表情，但是，那堵城墙已经不复存在。

“如果你想和我说说，我就安静的听你说说。如果你不想说，那我们就好好吃饭吧，等会吃完饭，再陪我去走一走，好吗？”

小花语气平静且温柔，再面对小东时，小花一直是一个特别温柔的样子，没有争吵、也没有执着的追问，似乎这一切都在彼此成长的这三五年中慢慢掌握了，但是因为什么而掌握，就不得而知。

“好呀，那我们先吃饭吧。”小东，点点头。

看着此时的小花，小东总是能想起曾经的小花也是这样的温柔，或者说小花一直是一个温柔待人的女孩子，也是一个值得被温柔以待的女孩子。如果不是自己当初的幼稚，也许自己和小花也不会出现这三五年的空白。

小东还记得，那是一个夏天，就和其他夏天没有什么不同，一样的燥热、一样的令人烦躁的蝉鸣，但是就是这样的一个平凡夏天里的平凡一天，小东第一次见到了小花。

还记得那一天，刚好是小东顺利升入高中的日子。小东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喜悦，就像是昨天看过天气预报一样，对第二天的明媚阳光并没有意料之外的感觉，反而更多的是一种一切尽在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