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比乌斯城外,千沟万壑的首先是令人不快的沙漠。这沙漠就像是孕育着某种躁动的神灵一般,飓风几乎每天都会卷集着狂沙肆虐,如若有不熟悉这片区域的旅人,或许就会葬身在那无名之地。
莫比乌斯城可和什么无休止的轮回没有任何关系,它得其名纯粹是因为高高在上的那些人崇尚那些在混沌中无法结束的奇妙轮回,才给予了它这样的名字。莫比乌斯城遵循了有史以来任何中央集权城邦的优点与缺点,奢靡无度的中央城区,那里住着的都是放眼全世界赫赫有名的威望人物;中产阶层大多住在靠近城内的地区,既能享受着内城严密警卫的巡逻余荫,也拥有着不错的日常生活与娱乐消遣。
而当然,也存在外圈城,这里基本不属于莫比乌斯城,就被称作外圈城。
……
远远看去只能看到那颇有深度的护城河之内的探照灯光亮了,那光在破旧的石制城楼上照耀着夜里的远方,远方除了沙地就是沙地,还或许有来自更蛮荒之地的掠夺者。
今天的夜晚还算是宁静,没有什么风暴从沙漠腹地肆虐而来,所以这团篝火还能有幸留存着。篝火足以让那一对男女的身躯在地上投射出不大不小的影子了,男人沉默不语着,用防风围巾捂住口鼻直盯着火堆,而女人明显情绪也不高,正警觉着四周,在意着那不可能来袭的追兵。
“奈捷…多久了,这件事情。”男人缓缓开口,这似乎榨干了他的勇气似的,还勉强直立着的脊背顿时蔫了下去,大厦崩塌似的,靠在了正坐立着的双膝之上。
“从一而终,或许比你想象的还要久远。”这里只有两个人,女人想必便是男人口中的奈捷。她戴着一顶沙漠地带足够寻常的棕色扩边帽子,俏脸此刻毫无表情,披肩在后的是及其不寻常的白色长发…奈捷,倒是与这个名字很般配。
“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自始至终都从心底相信着你,一切的一切,而到头来…”男人痛苦地抱住了脑袋,奈捷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十几年的了解,他此刻一定是比想象中还沮丧的面如死灰。
“当我撒谎的时候,我会很纠结啊,里安,我会不断自责,不断考虑自己究竟为什么要说这种话…”奈捷轻轻闭上了眼,似乎即将出口的话足够沉重,会化作双眼可见的东西一般
“但当撒谎后,我能做的不是承认,而是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地捏造新的谎言,为了圆那个一时脱口而出的谎言。”
“你这是在强词夺理!”里安震怒了,他猛地站起身来,瘦高的身子在沙漠夜风中微微摇曳,“你给我创造了一个没有人受伤的世界…解决问题只需要废口舌而已…而现在呢?却又要掩盖不住这种弥天大谎,让我见识到真正的东西?”
奈捷沉默不语,一只手玩起了靴子根部的马刺。
“你让我失去了一切!我热爱的一切,我曾经渴望的一切…我内在的一切。”说完这句话似乎便是终结一般,里安又一次瘫坐在地,将脸深埋膝盖。
“但你没有得到那些东西。”奈捷冷冷地道,她不打算让步,“我背负的一切,虽然没有人会看到,也没有人会在意,但是我将其全部抗在肩膀。”
“可你…为什么要对那些人这么残忍?”里安沉闷的声音从臂弯中传出,全然不像日常的他。
“那些人是忤逆者。”奈捷轻声回答,“忤逆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