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性别对立,中学的男高中生该死的直男小团体,下了课疯狗一样的抱团吠叫。可怜的去性别化主义,“善良的,母性的,温柔的”等特质和女人画上等号后变成了可耻的“娘化”。尹殷忍不住想,我的月光爱人在哪里呢?月亮不会有性别,月亮不会自大,月亮的光甚至没有能量,只是静静地在回家的路上陪你走很远很远。太阳西沉后,漫漫长夜卷着孤独充斥她的屋子,月亮像是知心爱人,在最冷清的人间与你遥遥相望。
人类真的值得被爱吗?人类真的有爱的能力吗?她只看到爱的脆弱,她听到了太多“我喜欢你”“我爱你”“我想和你在一起”来自他、来自她、来自他们、来自她们······不一样的爱,一样的垃圾脆弱。她只觉得像夜市上地摊的塑料廉价玩具,不知几斤几两的真心花花绿绿发着令人作呕的光,像五颜六色的呕吐物。可惜她是个挑剔的买家。
她不太清楚自己在商业市场上的价值,也许是漂亮也许是逢场作戏的阳光,也许是习惯性的开朗,也许是偶尔带刺的个性的谈吐。他们和她们对着她做梦,只看到她的影子,却用大脑补足出一个理想的梦中情人。但是她太清楚自己的劣势,作为爱人,她更像一片大海。阳光下波光粼粼,但是在百米深的地下暗藏着吞噬人的海沟,丑陋的深海鱼类在心底野蛮生长,当孙尚香的娇蛮赢得可爱的喝彩时,她只能在曹操身上的“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的冷酷和满腹多疑里找到共鸣。她们和他们闻到了大海的气息,憧憬着阳光沙滩和贝壳,却从未想过丑陋的深海鱼也许在百米深海中浪漫着绝望。
好了,脑内开会的时间结束了。尹殷打开微信开始逐条回复,发小的寒暄,许久未见的她发来了约饭,尹殷欣然答应。拿出几套卷子就有人请吃饭的日子实在很划算。隔壁小钱班的哲学大佬发来好友申请,头像是一只祈祷的手。灰色的,不知怎的,她居然想到了月亮的颜色。真是想谈恋爱想魔怔了。阿莘,他说他的朋友们都这么唤他。软糯的名字,像个女孩。她隐约有点印象,是个消瘦的男孩,有一双漂亮的手。皮肤是白色的,关节是粉色的,淡青的血管像丹青沿着手臂游走,不觉得野蛮,倒有着诡异的病态的美感。细细的方框眼镜架在鼻梁上,是港台电视剧里律师才会戴的,在他身上好像小孩偷穿大人的西装。
话过三旬,从叔本华到尼采。她有点不明白,他到底是来干嘛的?也许是个小书呆子吧,乖巧的孩子,过早的生长在教育体系里,仍然倔强的吮吸着自己热爱的知识。她并不排斥他们,他们是还没有长成男人的男孩,草原上的大猫在这个她眼里的孩子面前放松了警惕。她不知道,在满目疮痍的十七岁里,他会成为上帝赐予的灰暗的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