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笙延点头,将医嘱一条条记在通讯器上。
林医生离开后,宋笙延倒了水,拿了药,坐回床边。凌溪看着他手里的药片,眉头皱了起来。
“苦...”他小声说,表情委屈巴巴的。
“不苦,是糖衣的。”宋笙延耐心哄他,“吃了药,才能好得快。”
凌溪还是摇头,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宋笙延。
“不要...”
宋笙延看着他,深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纵容。他想了想,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是咖啡馆里常备的柠檬糖,他自己几乎不吃,但总会带几颗,因为凌溪喜欢。
“吃了药,就给你糖。”他把糖放在手心,递到凌溪面前。
凌溪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去。他看了看药,又看了看糖,咬了咬嘴唇,然后小声说:“学长喂我...”
宋笙延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他看着凌溪,看着那双干净的眼睛里闪烁的依赖和撒娇,心脏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好。”他点头,声音有些哑。
他先将药片递到凌溪嘴边。凌溪犹豫了一秒,然后张口,将药片含进去。苦味在舌尖化开的瞬间,他的眉头紧紧皱起,表情委屈得快要哭出来。
宋笙延立刻将水杯递过去。凌溪小口喝着,将药片吞下去,但苦味还在,他皱着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糖...”他小声说,声音带着哭腔。
宋笙延剥开糖纸,将柠檬糖递到他嘴边。凌溪张口含住,甜味冲淡了苦味,他的眉头才慢慢舒展开。
“还苦吗?”宋笙延问,声音很轻。
凌溪摇了摇头,但眼睛还红红的。他往宋笙延那边靠了靠,将脸埋进宋笙延怀里,声音闷闷的。
“学长身上...有雪松的味道...好闻...”
宋笙延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他伸出手,很轻地,抱住了凌溪。动作很小心,怕碰到他的伤口,也怕惊扰了他。
“睡吧。”他说,声音很哑,“我在这里。”
凌溪在他怀里蹭了蹭,找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然后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但手一直抓着宋笙延的衣角,不肯松开。
宋笙延就那样抱着他,一动不动,直到凌溪彻底睡熟。
第三天,凌溪的情况明显好转。
他精神好了很多,脸色也红润了一些。早上醒来时,他甚至能自己坐起来,靠着枕头,小口喝宋笙延递过来的营养剂。
“学长,”他喝完营养剂,看着正在收拾东西的宋笙延,小声问,“我这几天...是不是很麻烦?”
宋笙延的手顿了顿。他转过头,看向凌溪,深灰色的眼睛里映出凌溪有些不安的脸。
“不麻烦。”他说,声音很平静,但很认真。
“可是...”凌溪咬了咬嘴唇,“我这几天一直在麻烦学长,要学长照顾,要学长喂药,要学长陪着...学长都没好好休息。”
宋笙延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回床边,在椅子上坐下。他伸手,很轻地揉了揉凌溪的头发。
“照顾你,不是麻烦。”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是我想做的事。”
凌溪的眼睛红了。他看着宋笙延,看着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里毫不掩饰的温柔和认真,心脏像被什么填满了,又酸又软。
“学长...”他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宋笙延伸出手,擦掉他眼角的泪。
“别哭。”他的声音有些哑,“你哭了,我这里会疼。”
他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
凌溪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他扑进宋笙延怀里,紧紧抱住他,将脸埋在他胸前,哭得浑身发抖。
“对不起...对不起...”他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我总是让学长担心,总是给学长添麻烦...”
宋笙延抱紧他,很紧,很用力。
“凌溪,”他在凌溪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很轻地说,“你不是麻烦。从来都不是。”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也更温柔。
“宝宝,你是我最珍贵的宝贝。”
凌溪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看着宋笙延,琥珀色的眼睛还带着泪,但瞳孔微微放大,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宝...宝?”他小声重复,声音有些抖。
宋笙延的耳根,瞬间红了。他移开视线,声音有些僵硬。
“不喜欢这个称呼的话,我不叫了。”
“喜欢!”凌溪立刻说,声音很大,然后脸瞬间红了。他低下头,小声说,“喜欢...学长叫我什么,我都喜欢...”
宋笙延看着他红透的耳根,嘴角很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他伸手,抬起凌溪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
“那以后,私下里,我叫你宝宝。”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烙印,刻在凌溪心上,“公开场合,还是叫凌溪。可以吗?”
凌溪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星。
“那...”他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问,“我能叫学长...哥哥吗?”
宋笙延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他看着凌溪,深灰色的瞳孔里倒映出凌溪羞涩但期待的脸,心脏某个地方,像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又痒又软。
“为什么想叫哥哥?”他的声音有些哑。
凌溪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单,声音很小,但很清晰。
“因为...学长像哥哥一样。会照顾我,会保护我,会纵容我,会...宠着我。”
他顿了顿,声音更小了。
“而且,叫学长太生疏了,叫名字又太正式...我想有一个,只属于我的称呼。”
只属于我的称呼。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宋笙延心里最后一道锁。
他看着凌溪,看了很久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好。”他说,声音很哑,但很温柔,“私下里,你可以叫我哥哥。或者...”
他顿了顿,耳根更红了。
“或者,阿延。我父母以前,是这么叫我的。”
阿延。
这个称呼,让凌溪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他看着宋笙延,看着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里罕见的柔软和脆弱,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他想保护这个人,想让他不再那么累,想让他也能依赖自己,哪怕只有一点点。
“阿延...”他小声叫了一声,声音很轻,很软,像羽毛拂过心尖。
宋笙延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他看着凌溪,深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情绪在翻涌,是惊讶,是震动,也是某种近乎疯狂的温柔。
“再叫一次。”他的声音很哑。
“阿延。”凌溪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大了一些,也更清晰。
宋笙延伸出手,捧住凌溪的脸,低头吻住了他。
那是一个很温柔的吻,不激烈,不深入,只是唇与唇的厮磨,像在确认什么,也像在宣誓什么。蜜桃白兰地的甜腻气息,和雪松冷杉的清冷气息,在这个吻里彻底交融,再也分不清彼此。
许久,宋笙延才退开,额头抵着凌溪的额头,呼吸有些乱。
“溪溪,”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厉害,“我的溪溪。”
溪溪。
这个昵称,从宋笙延嘴里叫出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亲昵和宠溺,让凌溪的心都要化了。
“阿延...”他小声回应,脸已经红透了。
宋笙延看着他,深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情绪在闪动,是满足,是温柔,也是某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以后,只准你这么叫我。”他说,声音很轻,但不容置疑,“我也只这么叫你。”
凌溪用力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