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笙延立刻调转枪口,但已经晚了。那台蓝方机甲速度极快,像一道幽灵,瞬间就冲到了狙击点下方,抬手就是一发能量炮。
轰——
爆炸的火光吞没了狙击点。宋笙延的机甲被冲击波掀飞,重重撞在后方的金属墙壁上,驾驶舱发出刺耳的警报。
“笙延!”秦朔在频道里怒吼。
观众席上一片惊呼。凌溪猛地站起身,脸色煞白,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屏幕上,宋笙延的机甲胸口被炸开了一个大洞,线路裸露,火花四溅。但系统判定还没有“击毁”,只是重伤。
“我没事。”宋笙延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依旧冷静,但带着压抑的痛楚,“继续作战。秦朔,你带人包抄那个偷袭的,我来解决另一个。”
“可是你的机甲——”
“执行命令。”宋笙延打断他,声音不容置疑。
他操控着重伤的机甲站起身,胸口的大洞还在冒火花,但他没有退,反而朝蓝方另一台机甲的方向冲去。动作有些踉跄,但速度不减。
凌溪的眼泪涌了上来。他死死咬着嘴唇,强迫自己不要哭出声,但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溪溪,宋笙延的生命体征数据在下降。”001在脑海里紧急汇报,“虽然只是模拟舱,但重伤状态下的精神负荷很大,他的心率已经超过安全阈值了。”
凌溪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痛得无法呼吸。他看向贵宾席,看向凌峰亲王,那个他一直不太熟悉的二伯。
他必须做点什么。
为了宋笙延,也为了那个约定。
废墟中,战斗进入白热化。
宋笙延的重机甲对上了蓝方最后一台完好机甲。那台机甲是重型近战型,装备了能量护盾和重型合金刀,而宋笙延的机甲是轻型狙击型,现在已经重伤,几乎没有任何优势。
但宋笙延没有退。
他操控机甲在废墟中灵活移动,躲避对方的攻击,同时用仅剩的一门肩炮还击。能量光束在狭窄的空间里交错,爆炸声此起彼伏。
“宋笙延疯了吗?那种状态还敢近战?”观众席上有人惊呼。
“他在为队友争取时间。秦朔那边快解决另一个了。”
“可是他自己...”
话音未落,蓝方机甲一记重劈,合金刀擦着宋笙延的机甲头部划过,在驾驶舱外留下深深的划痕。警报声更加刺耳。
宋笙延的呼吸在耳机里变得粗重,但他依旧冷静。他看准对方收刀的瞬间,操控机甲猛地前冲,用机甲的左臂——已经半毁的左臂——死死卡住了对方的合金刀,同时右手的能量手枪抬起,抵在对方机甲的胸口。
砰砰砰——
连续三枪,能量弹贯穿了对方的能量核心。蓝方机甲的胸口炸开一团巨大的火花,系统判定“击毁”。
但同时,宋笙延的机甲也因为过度负荷,胸口的大洞彻底炸开,驾驶舱的防护罩出现裂纹。
“警告:机甲损毁超过85%,驾驶舱即将失压。建议立即弃机。”
冰冷的机械音在驾驶舱里响起,但宋笙延没有理会。他看向战术屏幕,秦朔那边也解决了最后一个敌人。
“星火”战队,赢了。
“比赛结束!红方‘星火’战队获胜!”
裁判的声音在全场响起,观众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和掌声。但凌溪听不到,他眼里只有屏幕上那台濒临爆炸的机甲,和驾驶舱里那个脸色苍白、嘴角渗血的身影。
模拟舱的舱门打开,秦朔和其他队员冲出来,欢呼着拥抱。但宋笙延的模拟舱,迟迟没有动静。
医疗队冲了上去,强行打开了舱门。里面,宋笙延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嘴角的血迹刺眼得让人心悸。
他受伤了。
不是模拟的伤,是真实的精神过载和体力透支带来的身体损伤。
“笙延!”秦朔冲过去,扶住他。
宋笙延艰难地睁开眼,深灰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有些涣散,但很快就聚焦了。他看向秦朔,声音很哑:“赢了吗?”
“赢了!我们赢了!”秦朔的声音有些哽咽。
宋笙延点了点头,然后转头,在欢呼的人群中寻找着什么。他的目光扫过观众席,最后定格在第三排那个白色的身影上。
凌溪站在那里,脸色比他还要苍白,琥珀色的眼睛里全是泪水,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宋笙延对他笑了笑,很轻,很淡,但凌溪看到了。
那一瞬间,凌溪的眼泪决堤般涌出。他推开身边的人,不顾一切地冲下观众席,冲向赛场中央。
“让开!让开!”
他挤开人群,冲到医疗队旁边,扑到宋笙延面前。颤抖的手伸出,想碰碰宋笙延的脸,但又不敢,悬在半空,抖得厉害。
“学长...”他的声音破碎不堪,眼泪一颗颗砸在地上,“你...你怎么样...”
宋笙延伸出手,握住了他颤抖的手。掌心很凉,但凌溪感觉到了,那微弱的力道。
“没事。”宋笙延的声音很哑,但很温柔,“别哭。”
凌溪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他低下头,将脸埋进宋笙延掌心,哭得浑身发抖,蜜桃白兰地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逸散出来,甜腻,脆弱,带着Omega特有的不安和恐惧。
宋笙延的信息素也本能地释放出来,雪松冷杉的清冷气息,试图安抚怀里颤抖的人。但98%的匹配度下,他的信息素对凌溪来说既是安抚,也是刺激。
凌溪的信息素彻底紊乱了。
甜腻的气息越来越浓,越来越失控,像暴风雨中摇晃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他的身体抖得更厉害,脸色从苍白转为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像是喘不过气。
“凌溪?”宋笙延察觉到了不对,试图坐起身,但一阵剧痛袭来,他闷哼一声,又倒回座椅上。
“信息素紊乱!”医疗队的医生立刻反应过来,“快,抑制剂!准备隔离舱!”
但已经晚了。
凌溪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在摇晃。他只能感受到宋笙延掌心的温度,和那股越来越淡的雪松冷杉气息。
“学长...”他喃喃着,眼泪不停地掉,“不要有事...求求你...不要有事...”
然后,他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凌溪醒来时,是在医务室的隔离病房里。
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一股淡淡的、熟悉的雪松冷杉气息。他睁开眼,看到了白色的天花板,和床边那个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