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疑问在凌溪脑海里翻涌,但他没有问出口。
他只是握紧了宋笙延的手,跟着他跑下楼梯,跑进更深的地下。
地下的空气更加闷热,烟尘也更浓。警报声在这里变成了尖锐的鸣叫,混合着设备过载的嗡嗡声,让人头皮发麻。
备用能源控制室的门果然被破坏了,金属门扭曲变形,里面一片狼藉,控制面板全部被毁,显然是被故意破坏的。
宋笙延在控制室里快速检查,眉头越皱越紧。
“不行,彻底毁了。”他站起身,看向凌溪,“我们需要去主控室,从源头切断能源核心的过载反应。”
“主控室在能源核心旁边,那里更危险。”凌溪说,声音有些抖。
“我知道。”宋笙延看着他,深灰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明亮,“但这是唯一的办法。你留在这里,我...”
“我要一起去。”凌溪再次打断他,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学长,我说了,我要和你一起去。”
宋笙延看着他,许久,叹了口气。那叹息很轻,很无奈,但莫名的,带着一丝纵容。
“跟紧我。”
两人离开备用能源控制室,朝更深处的核心区走去。越往里走,温度越高,空气越稀薄,警报声也越来越尖锐,像濒死野兽的哀鸣。
主控室的金属门紧闭着,但旁边的应急通道被炸开了,露出一个漆黑的入口。里面传来设备运转的轰鸣声,和令人不安的、能量过载的噼啪声。
宋笙延在入口处停下,转身看向凌溪。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型呼吸面罩,递给凌溪。
“戴上。里面空气可能有问题。”
凌溪接过,戴在脸上。面罩还带着宋笙延的体温,和那股雪松冷杉的气息。
“学长,你呢?”
“我不用。”宋笙延说,然后拉住凌溪的手,“记住,进去之后,跟在我身边,不要离开我的视线。主控台在中央,我们需要手动切断过载保护装置,然后重启系统。这个过程大约需要三分钟,期间不能被打断,否则会引发爆炸。”
他的语气很冷静,像在讲解一道普通的习题。但凌溪知道,这其中的危险,远不是习题能比的。
“我明白了。”凌溪点头,握紧了宋笙延的手。
两人走进应急通道。里面一片漆黑,只有设备运转时发出的、幽蓝的荧光,像鬼火般漂浮在空气中。温度高得惊人,凌溪感觉自己像是在蒸笼里,汗水瞬间浸湿了制服。
主控室很大,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控制台,上面密密麻麻的按钮和屏幕,大部分已经失效,只有少数几个还在闪烁,发出警报的红光。控制台中央,一个圆柱形的透明装置里,能源核心正在疯狂运转,橙红色的能量流在其中乱窜,像被困住的野兽。
宋笙延松开凌溪的手,快步走向控制台。他的动作很快,很稳,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操作,输入指令,启动程序。屏幕上一个又一个的进度条亮起,又熄灭,警报声此起彼伏。
凌溪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看着他额角滑落的汗珠,看着他因为高温而微微泛红的皮肤,心脏砰砰直跳。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警报声,设备运转声,能量过载的噼啪声,还有自己狂乱的心跳声,在耳边交织,像一场混乱的交响乐。
然后,凌溪看到了。
在主控室的另一个入口处,又一个黑衣人出现了。他手里拿着一把能量切割器,正悄无声息地朝控制台靠近。
显然,他们的目标不只是破坏能源核心,还要确保没有人能阻止这一切。
“学长!”凌溪几乎是本能地喊出声。
宋笙延转头,看到了那个黑衣人。他眼神一冷,但手上的动作没有停。进度条已经到了最后阶段,还有三十秒。
“凌溪,躲起来!”宋笙延低吼。
但凌溪没有躲。
他看着那个黑衣人举起能量切割器,对准控制台,对准宋笙延的后背,扣动了扳机。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凌溪看到了能量切割器发出的刺眼光束,看到了宋笙延转回身时眼中的决绝,也看到了控制台上,最后十秒的倒计时。
然后,他动了。
他扑向了宋笙延。
用尽全力,将宋笙延扑倒在地,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他和能量光束之间。
噗——
是能量束击中肉体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