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星尘与永夜

神星族的边界没有昼夜。银蓝色的星尘永远在飘，落在那道泛着淡金色光晕的屏障上，碎成亿万点微光。

Nightmare已经在这里站了九百二十七年。

他的黑色触手总是安静地垂在身侧，只有在看到屏障深处那抹白色身影时，才会极轻地动一下。九百多年来，他走遍了所有能到达的AU，收集了宇宙中最亮的星星，磨成细碎的星粉，每天清晨都撒在屏障的边缘。

星粉会透过那层看似坚不可摧的屏障，一点点飘到菱星的身边。

这是他唯一能触碰她的方式。

nightmare“今天的星粉来自猎户座旋臂最深处的一颗蓝巨星。”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常年被负面情绪浸润的沙哑，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柔，“它燃烧了一百亿年，比整个多元宇宙的历史还要长。”

屏障后面，菱星正坐在一块光滑的星石上，白色的长发铺了一地。她伸出手，接住那些飘过来的星粉，星粉在她的掌心闪烁着，像Nightmare的眼睛。

“你不用每天都来的。”她轻声说，声音像星尘一样轻，“Gaster说了，这道屏障是创世神用自己的灵魂铸成的，永远都打不破。”

Nightmare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一根触手，轻轻贴在屏障上。触手立刻被金色的光芒灼烧得冒出黑烟，传来钻心的疼痛。可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固执地看着菱星，紫色的眼眸里翻涌着能吞噬一切的偏执。

nightmare“我不在乎。”

九百二十七年前，他在一个濒临毁灭的AU里捡到了菱星。那时她浑身是伤，白色的裙子被血染红，像一朵被狂风摧残的梨花。她是神星族唯一的幸存者，整个种族都在一场灭族之战中被屠杀，只有她被族人拼死送了出来。

他本是来收割那个AU的负面情绪的。可当他看到她那双盛满了星辰和绝望的眼睛时，他那颗由黑暗凝成的心脏，第一次有了跳动的感觉。

他把她带回了邪骨团。

那是他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菱星会在他处理完事务后，给他泡一杯温热的星茶；会在他被负面情绪吞噬、痛苦不堪的时候，用她的星力安抚他；会在他睡着的时候，轻轻抚摸他头上的黑色触手，说它们其实很柔软。

她是唯一不怕他的人。也是唯一能走进他心里的人。

他以为他们会永远这样下去。他甚至已经计划好了，要把整个多元宇宙都送给她，让她成为最尊贵的女王。可他没想到，神星族的血脉会在她体内觉醒。

创世神留下的召唤，让她不得不回到那个早已空无一人的家园。

而那道屏障，成了他们之间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菱星“Nightmare，”菱星看着他被灼伤的触手，眼泪又忍不住落了下来，“别再伤害自己了。我会心疼的。”

Nightmare的触手猛地一颤。

他看着她脸上的泪痕，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痛苦。他多想伸出手，擦掉她的眼泪。多想把她拥入怀中，告诉她一切有他。可他做不到。

他只能隔着一层冰冷的屏障，看着她哭，看着她笑，看着她一天天变得孤独。

nightmare“心疼就跟我走。”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菱星，跟我走。我不在乎什么神星族，不在乎什么创世神。我只要你。”

菱星菱星摇了摇头，笑得比哭还难看：“我不能。这里是我的家。如果我走了，神星族就真的彻底消失了。”

nightmare“那我呢？”Nightmare的声音陡然提高，黑色的触手在他身后疯狂地扭动着，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我就不重要了吗？你有没有想过，没有你，我该怎么活？”

菱星没有回答。她只是伸出手，隔着屏障，轻轻贴在他触手所在的位置。

冰冷的屏障，隔开了他们的温度。却隔不开他们的心跳。

那天晚上，神星族的边界下起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场星雨。

亿万颗流星划破夜空，砸在屏障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Nightmare站在星雨中，黑色的斗篷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看着屏障后面的菱星，突然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他要燃烧自己的灵魂。

Gaster说过，只有同等力量的灵魂，才能撼动创世神的屏障。而他作为负面情绪的集合体，他的灵魂，足以和创世神的灵魂相抗衡。

哪怕燃烧灵魂会让他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他也不在乎。

黑色的火焰从他的身上燃起，那是灵魂燃烧的火焰。强大的负面能量像海啸一样席卷了整个边界，周围的星尘都被染成了黑色。

菱星“Nightmare！你在干什么！”菱星惊恐地看着他，拼命地拍打着屏障，“停下来！快停下来！”

Nightmare看着她，露出了一个极其温柔的笑容。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笑得这么灿烂。

nightmare“菱星，”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菱星的耳朵里，“我爱你。”

说完，他猛地将所有燃烧的灵魂力量，都砸向了那道金色的屏障。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屏障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就是这道裂缝，让Nightmare的一根触手，终于穿过了屏障。

他的触手带着燃烧的火焰，轻轻抚上了菱星的脸颊。

那是九百二十七年来，他们第一次真正的触碰。

菱星的眼泪瞬间决堤。她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那根触手。触手很烫，烫得她手心发疼，可她却舍不得松开。

菱星“我也爱你。”她哽咽着说，“Nightmare，我也爱你。”

灵魂燃烧的痛苦，让Nightmare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可他看着菱星的眼睛，却觉得无比幸福。

nightmare“别哭。”他用触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能碰到你，我就满足了。”

nightmare“不！我不要你消失！”菱星死死地抱着他的触手，“我跟你走！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

Nightmare摇了摇头。他的身体已经变得越来越透明了。

nightmare“傻丫头。”他轻声说，“你的责任，不能丢。”

nightmare“我会把我的一部分灵魂，留在这道裂缝里。这样，我就能永远陪着你了。”

nightmare“以后，每当星尘落下的时候，那就是我在想你。”

说完，他的身体彻底化作了黑色的星尘，融入了那道裂缝里。

屏障上的裂缝，慢慢愈合了。

只是从那以后，神星族的星尘，变成了银蓝色和黑色交织的颜色。

菱星依旧每天坐在那块星石上，看着屏障外面。

她伸出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黑色星尘，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nightmare“Nightmare，”她轻声说，“我等你。”

nightmare“无论等多久，我都等你。”

风拂过，带着星尘的气息。仿佛有一根无形的触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在那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后面，在永无止境的星尘里，神星族最后的公主，和负面情绪的化身，开始了一场跨越生死的、永恒的爱恋。

他们的爱，比宇宙更长久。比星辰更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