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真源下朝后,被夫子派来找他的人堵个正着。
“将军,不好了!”
“可是宋亚轩出事了?”
“一个女人把他绑了说要带他回去!”
“绑了……?”
“是啊将军!现在怎么办啊!”
张真源愣了一下,他记忆中那个女人来找他时哀婉凄切,言语悲伤,不似作假。
怎么会采取如此强硬的方式?
张真源心里有点不舒服,可他一想到这毕竟是宋亚轩的家事,那女人是宋亚轩的母亲,他也不能做什么。
于是,他说道:“我知道了。”
张真源心里有愧,那女人拿出了宋亚轩生辰八字的契子,还有一个玉佩。
那个玉佩是宋亚轩身上带着的另一半,张真源见过的。
既然如此,他还未曾见过宋亚轩的家人便私自收他为徒,是不合礼数的,他理亏在先。
更不要说,他已和宋亚轩朝夕相处二月有余,却连他的家人都未曾过问,实在不是个师父的样子。
但他心里又有气,宋亚轩与他共处两月,除了马嘉祺,他不曾提及其他的家人,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跑出来,若遇见的不是自己,而是别的心怀歹意的人可怎么办?
所以当那女人寻到他处时,他第一反应便是同意她将宋亚轩带回去。
可后来他又想,宋亚轩若是走了,还会回来吗?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张真源每天忙于公务,一开始并不觉得心中空缺。
可当他有一天兴致勃勃地带回宋亚轩爱吃的拔丝地瓜,在院子里喊了一声“阿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等了好久都没有回应的时候。
他才意识到他真的失去宋亚轩了。
因为忙碌,他一直没有宋亚轩离开的实感。可当他一旦空闲下来,“宋亚轩”这三个字就没完没了地在他脑海中四处乱窜,撞得他心腔一圈一圈滞涩的闷痛。
这是怎么了?
他把这一切异常归结于师父对于徒弟的思念。
毕竟他是真的想教给宋亚轩什么,也是真心宠着这个比他小一岁的弟弟。
没有宋亚轩的日子,不就是之前的日子吗。
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何必心里这么空落落的。
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张真源。
*
“咚、咚。”
张真源拿着想要送给宋亚轩的拔丝地瓜站在庭院中央手足无措时,一阵敲门声响起。
仆人打开门,发现门外站着怒气冲冲的马嘉祺。
“张真源,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什么意思?”
“亚轩呢?!”
“他母亲来寻他…我让他回去了。”
“哪门子的母亲?我二姨年前就因为风寒去世了!”
“……你说什么?!”
马嘉祺是一个从来不把情绪摆在脸上的人,知道他的人都说他温文尔雅,却又泠然如风。
温和的外表下藏着淡漠的性子,却为了这个多年未曾谋面的弟弟在昔日好友前怒火中烧。
马嘉祺恨不得揪着张真源的领子打他一顿。
可惜他是文官,打不过他。
他对宋亚轩是真的上心,也真的想照顾好他。
张真源知道什么?啊?!他懂什么!他根本不知道宋亚轩有多想从噩梦中逃出来,然后去见他。
甚至现在,张真源又亲手把宋亚轩逼回了那个噩梦里。
张真源,你到底知不知道宋亚轩有多心悦你。
你真让人寒心。
马嘉祺那一瞬间真的很想死死地揪住他,告诉他,可他的拳头松了又紧,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只是眼眶发红地告诉张真源,那所谓的母亲不过是楼中的老鸨,抓宋亚轩回去卖艺的。
宋亚轩好不容易才从那个地方逃出来,马嘉祺也一直想找办法把他的奴籍销去,张真源倒好,又把人给送回去了。
马嘉祺头痛欲裂。
天知道他听说宋亚轩被一个女人强行从学堂带走时他有多着急。
要是他没有一直留在宫中同皇帝在御书房讨论那么久关于改革的事宜,他也就能早些出来,早些知道宋亚轩的去处,早些把宋亚轩带回来。
马嘉祺心里没有办法不怨张真源。
可谁让宋亚轩喜欢他呢。
马嘉祺从小是二姨带大的,对她感情很深,知道二姨的孩子走丢后,他一直在帮她寻找孩子。
可惜宋亚轩刚回来,二姨便去世了。
造化弄人。
宋亚轩前半生命途坎坷颠簸,受尽折磨,他便想替二姨多疼爱他些,照顾他些。
哪怕是那天宋亚轩哭着在祠堂向着先辈跪下磕头说“孙不孝,无法为家族传宗接代”时。
马嘉祺都没有怪过他。
他只希望这个脸蛋圆圆,眼睛亮晶晶的小奶团子能一直快乐,一直笑着。
可他此刻突然有些怪宋亚轩了,何必喜欢张真源呢?何必那么喜欢张真源呢?
若没有张真源,宋亚轩一定不会再回到以前那样的生活。
为什么就是要飞蛾扑火呢。
张真源这堵南墙,怎么会为了你回头呢,亚轩。
别犯蠢了。
你看,这就是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