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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留一味心动

仄言回头看言,言的眼皮常年是单的,狭长含蓄,看向椿湫时,眼睛睁大了,往眼珠里头淌光,温柔的有名堂且和气,言不看自己,只看椿湫,仄言哀嚎一声,低头继续吃碗里的白饭,只记得自己还是长身体的年纪,不记得言和椿湫的眼睛蓄光的样子。

仄言吃完饭要和椿湫一起看电视,他快17岁了,还爱看动画片,椿湫要看肥皂剧,他争不过她,躺在茶几和破沙发的缝隙里吹电风扇,言蹭着她的脚踝坐过来,电视里头的皇帝正同鹦鹉说话,仄言闭上眼睛,水泥地被身体睡烫了,他有意让自己的意识飘飘忽忽,在滂湃的热浪里跑啊跑,耳朵被热融化了,他听不见言的低声细语,椿湫蹭他脖颈的窸窣。

这很烦人,仄言想。然后他睡着,再醒来,重庆的太阳仍旧圆滚滚,他穿上背心在水箱滴滴答答,窗子裂进湿透透阳光的厕所里找牙膏,牙膏底生了层斑点的霉,牙膏被手指碾碎成辛辣的沫子,他从左向右,牙刷在水与薄荷间白亮尖利的像鬼子的尖刀。

椿湫和言也醒了,他隔着块塑料板就听见言在叫啊椿,仄言糊里糊涂地想,河南人都这么叫吗,凡事都是阿字打头的亲昵。

今天要去新地演出,椿湫穿了一身红衣裳,仄言上下瞧一眼就明白是言新买的,红衣上像团火在仄言的视线里烧,椿湫漂亮的像团在火炉里烧的奶油,仄言挪开视线,悄悄地把自己融进重庆的白天里,退后两步,踩着他们俩的影子走路。椿湫和仄言要跳舞,需协同乐队走流程,言背着吉他唱清唱。歌舞厅是新开的,妈咪也穿一身正红,拨着红指甲数钞票,仄言蹲在后台边上,椿湫。摆出一颗牛奶糖给他。

仄言又是马哥给你买的?

椿湫颇不在意的斜视了他一眼。

椿湫是。

仄言把长手长脚给箍住,乐队在调音,大白天的歌舞厅少人,晚上才是热闹非凡,他不想那个妈咪看清他的长相,前些日子在另一处好有名的场子,一同有红指甲的妈妈桑召他去卡座,拉着他的手,往腻腻的胸口春光里塞。

那个妈咪问他,舒服吗?

仄言不说话。隔着层纱料他出了片手汗。

言知道后也没有同他说什么,回屋前,挥霍了半盆浴盐,把仄言的食指搓弄的红透鲜亮痛的,他差点把牙齿咬碎。

他们再也没去过那个场子 椿湫不问为什么,言给她买了新上买了糖哄他换场子演出,仄言知道,椿湫的精神太薄太脆了,椿湫的世界只有跳舞新衣言,这样骇人的动作落在他眼里,他的眼睛会被污得不干净,他会发疯。

言唱了首邓丽君,下场时椿湫给他鼓掌,腮帮子里的奶糖挤成一个动画片里常有的括弧,仄言骂了一句方言,看乐队的人撤下,一片阴影压过来,吉他声拖沓响起,

椿湫是齐豫。

仄言什么是齐豫

椿湫是个讲究美丽的体面舞者,指着台上的男孩,

椿湫他唱的歌是齐豫的。

仄言橄榄树

仄言笑了,说,我喜欢光辉岁月。

椿湫拨开下一粒糖,低头说,可我喜欢齐豫。

1997年,仄言遇见摘星。

在新场子,摘星在唱一首歌,作词三毛,原唱者,其余。

在新场子,摘星在唱一首歌,作词三毛,原唱者齐豫。

摘把橄榄树唱得苍苍茫茫,18岁的面庞纵横不出一棵树的皮相,它不像橄榄树,像剥出的雪白蛋清像,未经历过革命的原生大陆。

椿湫说好听。

仄言第一次没反驳她,小声的附和了一声,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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