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循着军营的作息缓缓向前,特训结束回归常态,汤小米与陆屿依旧各自坚守岗位,训练、执勤、出任务,节奏紧凑而规律。两人之间的情愫藏在分寸之内,工作上公私分明、配合无间,私下里的关照与默契,却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愈发醇厚。
军区接到阶段性野外驻训任务,队伍要开拔至郊外山地营地,为期半月。驻训条件简陋,昼夜温差悬殊,野外蚊虫肆虐,还要开展野外生存、长途拉练、潜伏侦察等高强度科目,对所有人的体能和意志都是一场考验。
出发前一日,营区里人人忙着整理行囊、检查装备。汤小米站在队列前清点物资,反复叮嘱注意事项,神情严肃认真。陆屿正巧路过,目光扫过她脚边的背包,脚步顿了顿。
待队伍解散,众人陆续离开,陆屿走到她身旁,手里拿着一小包防护药膏和加厚护膝。
陆屿野外山里湿气重,夜里格外凉,你的膝盖旧伤经不起反复折腾,把这个带上。蚊虫也多,防护药膏常备着。
汤小米看着他递来的东西,心里一暖。这些细节,连她自己有时都会因事务繁杂而疏忽,他却一一记在心上。
汤小米多谢,总让你费心。
陆屿算不上费心,只是想着能周全一些。驻训期间科目难度不小,你别事事都冲在最前面,量力而行。
汤小米(轻笑):
汤小米我是连长,理应带头。不过我会留意身体,不让自己拖后腿。
陆屿我不是怕你拖后腿,是怕你又硬扛。有难处,随时找我。
简短几句,没有暧昧言语,却满是踏实的托付。汤小米接过物品仔细收好,重重点了点头。
野外驻训正式开始。白日里山林间训练热火朝天,翻山越岭、伪装潜伏,每个人都紧绷着神经。汤小米带队穿梭在山林之间,指挥调度有条不紊,训练动作干脆利落。遇上陡坡、乱石堆这类难行路段,陆屿总会有意无意放慢速度,跟在她身后,目光时刻留意着她的步伐。
一次长途负重拉练,全程二十公里山路,走到后半段,不少战士体力透支,脚步拖沓。汤小米始终走在队伍前列,一边鼓劲一边调整行进节奏。行至一处陡峭下坡,路面布满松动碎石,脚下极易打滑。
她刚踏出一步,膝盖便传来一阵刺痛,身形微微晃动。不等她稳住,身侧的陆屿已经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扶了她一把,力道克制又稳妥。
陆屿(压低声音):
陆屿慢点走,我在前领路。
话音落下,他径直走到队伍最前方,凭借丰富的野外经验,挑选出最平稳的路线,替所有人规避风险。汤小米望着他挺拔的背影,心底的柔软一点点蔓延开来。她知道,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默默为她分担。
夜晚的营地搭着简易帐篷,山风呼啸,凉意刺骨。结束一天训练,战士们草草休整便早早休息。汤小米坐在帐篷外的石头上,借着微光翻看当日的训练记录,时不时揉一揉酸胀的膝盖。
脚步声由远及近,陆屿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姜茶走了过来。
陆屿山里夜寒,喝杯姜茶驱驱寒气。
汤小米接过搪瓷杯,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小口抿下,辛辣暖意划过喉咙,驱散了满身疲惫与寒凉。
汤小米你也刚忙完?
陆屿巡查完岗哨,路过这边看到你还没休息。白天拉练强度大,膝盖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汤小米老样子,忍一忍就过去了。当兵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
陆屿习惯不代表就该忍受。你的坚强是刻在骨子里的,但在我面前,不必时时伪装成无坚不摧的模样。
月色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两人并肩坐着,山间风声簌簌,周遭安静又惬意。
汤小米沉默片刻,轻声说起了过往。
汤小米年少的时候总想着逃离,觉得家里的管束、军营的规矩都是枷锁。真正穿上这身军装,走过一路风雨,才明白坚守二字的重量。我一路走到现在,不敢松懈,也不敢软弱,久而久之,就忘了该如何依靠别人。
陆屿我懂。我们都是一样的人,肩上扛着使命,身前站着战友,身后守着家国,习惯了独自撑住一切。但两个人同行,路总会好走一些。
陆屿侧过头,目光温柔而坚定:
陆屿我不想让你一直独自前行。往后的路,我想陪你一起走,训练一起拼,任务一起闯,风雨一起扛。
这一次,他的心意说得直白坦荡,不再刻意遮掩。
汤小米抬眸看向他,眼底星光闪烁,积压在心底的情愫彻底明朗。经历了这么久的相识、相知、试探,她早已确定,眼前这个人,是和自己三观契合、心意相通的良人。
汤小米其实我也是。有你在身边,连艰苦的驻训日子,都觉得安稳了许多。
简单的回应,便是最真诚的应允。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仪式,山野清风、满天星月,便是他们最好的见证。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驻训的半月时光,就在彼此的关照与陪伴中悄然度过。队伍返程归营时,所有人都能明显感觉到,汤小米和陆屿之间多了一份心照不宣的温柔,却依旧恪守军人本分,工作之上严谨如初。
周末轮休,汤小米回到家中。刚进小院,汤沐阳便笑着迎了上来,米蓝也放下手中的活计,目光落在女儿脸上。
汤沐阳驻训辛苦了,看你气色倒是不错。
汤小米还好,一切顺利。这次驻训,也多亏了陆屿帮衬。
米蓝坐在石桌旁,给她倒上一杯清茶,语气从容温和。
米蓝看你眉眼舒展,想来你们相处得越来越融洽了。如今心意相通,有没有打算进一步相处?
汤小米脸颊微热,坦然点头。
汤小米我们确定心意了。彼此都清楚军人这条路的不易,也做好了携手走下去的准备。只是我们都想着,先好好相处,互相磨合,不急着定下名分。
汤沐阳这样最好。感情不是一时兴起,尤其是我们军人,聚少离多,更要慢慢磨合,彼此包容。那小伙子沉稳可靠,我们看着也放心。
米蓝军营之中,能寻到一个懂你、敬你、陪你的人,是难得的福气。爸妈没有过多要求,只希望你们彼此扶持,既守得住家国使命,也护得住彼此心意。若是哪天他愿意登门坐坐,我们也欢迎。
父母开明的态度,让汤小米彻底放下顾虑。
往后的日子,两人正式以恋人的身份相处。训练场上,他们是并肩作战的优秀军官,严于律己,以身作则;私下里,是相互惦念的伴侣,分享日常,分担烦恼。
出任务前,会互相叮嘱注意安全;归来之时,会第一时间送上一句平安;闲暇片刻,会沿着营区的林荫道散步,聊聊训练心得,说说生活琐事。
他们的爱情,扎根在军营的土壤里,融合着热血与温柔,没有花前月下的浪漫,却有着生死与共的笃定;没有朝夕相伴的缠绵,却有着跨越距离的信任。
转眼入冬,大雪覆满军营,天地一片银白。年终考核如期而至,全军区上下进入最忙碌的阶段。汤小米和陆屿各自带领队伍全力备战,彼此鼓励,互为底气。
考核结束当晚,营区举办小型联谊活动,放松连日紧绷的神经。热闹的人群里,陆屿穿过谈笑的战友,走到汤小米身边。
陆屿忙了这么久,总算能歇口气了。外面雪停了,要不要出去走走?
汤小米欣然应允。两人并肩走出活动室,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寒风吹起衣角,军旗在白雪映衬下愈发鲜红。
陆屿认识这么久,从最初的搭档战友,到如今相伴左右,我很庆幸,当初来到侦察排协同训练。
汤小米我也是。从前以为我的人生只会围着军营和家人打转,从未想过会遇见一个能和我并肩一生的人。
陆屿停下脚步,认真看向她:
陆屿汤小米,我不想再只做陪你走路的人。等过完这个冬天,我想正式登门拜访叔叔阿姨,认真向他们表明心意。我想和你定下终身,往后余生,戎装与共,相守不离。
漫天飞雪缓缓飘落,落在两人的肩头。汤小米望着眼前满眼真诚的人,心中满是安稳与欢喜,用力点了点头。
汤小米我等你。
冰雪覆寒营,心意暖流年。
故事走到这里,情愫已然落地生根,下一步,便是登门相见,奔赴相守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