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唐月华

比比东站在门外听了好一会儿。

那琴声断断续续，一直在弹奏同一个章节，每一次都有不同的变化。

杂乱无章，像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就如她如今的处境一般。

不多时，里面的乐声再次响起，这一回多了另一个人的加入。

比比东怀抱竖琴，指尖轻拨琴弦，接上断掉的琴音。

里面的人忽然停止弹奏，又很快跟了上来。

两个人，隔着铁栏杆，演奏同一首乐曲。

琴音优美，却带着诉不尽的哀伤，那是一种被折断双翼的痛苦，还有向往天空的有气无力。

同样都是被命运桎梏，无人诉说，无人倾听……

但这一刻，她们遇到了可以倾听的人。

一曲毕，比比东转身离开。

虽然很希望被邀请进去合弹一曲，可这种奢望她不敢去。

自己早已深陷泥潭，又何必去牵扯路过的雀儿。

刚走几步，身后的铁门吱呀一声打开。

“姑娘，请等一下……”

比比东没有回头，反而加快步伐。

可身后的人比她动作更快，连武魂都召唤出来。

“姑娘，我家小姐想见你，还请稍等停留片刻。”

拦着她的是和自己年纪不相上下的姑娘，穿着一身淡紫色衣裙，扎着两条马尾，身后是一双武魂附体后生出的，近一米长的淡紫色翅膀。

好快的速度……

没等她想起来这是哪种武魂，身后又传来另一道娇小的声音。

不多时，门内跑一个蓝色的身影。

看着十二三岁，穿一身淡蓝色的裙子，头发半扎，两侧别着两个精致的水晶发卡。

她单手提着裙摆，步伐急切，“稍等一下……”

小姑娘跑到跟前，气喘吁吁，她抬头望着眼前的人，脸颊泛红。

好……好漂亮的姐姐……

“姐，姐姐好，我能请你进去坐一坐吗？”

见比比东没有答应，她又介绍自己：“我叫唐月华，姐姐能进去喝杯茶吗？”声音越来越小。

唐月华……是昊天宗的那位大小姐吗？

如果是她，也不是不行。

见比比东神色有些松动，一旁的侍女唐梨恭敬的欠身道：“我家小姐是昊天宗的大小姐，刚才的曲子甚是美妙。小姐难得遇到这样的知音，还望姑娘不要拒绝。”

“也好，相见便是缘，我便陪唐小美女再弹奏一曲。”

唐月华：脸怎么有点烫啊？

二楼阳台。

圆顶的露台四面透风，四周挂着飘逸的白色纱帐，微风拂过，纱帐起舞，宛如翩翩仙子。

四根洁白无瑕的立柱上，淡蓝色的蔷薇花簇拥而生，朵朵含苞待放，在余晖的照耀下美不胜收。

亭子中间，一架巨大的雕花竖琴矗立在正中央，琴身由纯白的实木制成，通体雕刻着精致的星月元素，鎏金的花纹在午后的阳光映射下忽明忽暗，如同黑夜里会呼吸的微小星星。

左右两侧分别摆着一张小茶几和一张矮脚书桌，书桌上摆着好几本的琴谱，下面压着一厚厚叠未完成的草稿，书桌下是一个又一个满到溢出纸篓的纸团。

“有点乱，我收拾一下……”唐月华手忙脚乱地将琴谱和草稿摆放好，又着急忙慌地捡起地上的纸团扔回纸篓中，用力压实。

抬头，见比比东的目光落在那一摞厚厚的草稿上，她顿时有些慌乱，急忙从中翻找，最后抽出那张认为最好的递给对方。

“姐姐，给。”

在等待审阅的过程中，她不觉得攥紧衣角，害怕会听到不好的评价。

良久，比比东抬起头轻声道：“我可以填个词吗？”

“啊？”唐月华怔愣一瞬。

“你来弹，我来唱。”她说。

又过了片刻，唐梨端着茶点上来。

隔着远远的，只见一人端坐在垫子上写着什么，一旁是自家的小姐，低着头全神贯注的望着那人。

于是，她端着茶点悄摸的退了下去。

比比东先是哼唱了一遍，稍作思索，又将歌词填上。

良久，她说：“好了”。

唐月华接过，怔愣一瞬，抬眼望向对方，二人相顾无言。

夕阳西下，两个女孩。

一个静静地站着，一个轻轻地拨动琴弦……

“迷雾中，何处寻，忘了路。”

“笼中雀，失之羽，无望空。”

“余微光，或之幻，或一梦……”

“手中花，听了雨，染了风，飘何处。”

“一个人，独自歌，无所去，无所念。”

……

楼下和不远处的角落里。

两个人望向歌声来源的方向，皆是沉默不语。

一个忧心忡忡，一个手紧握成拳。

那歌声中的悲凉，她们都听懂了……却都无能为力。

不知过了多久，琴声渐弱，直到最后一个琴音落下。

灵鸢才轻轻抹去脸上的泪花，正当她要走出去时，二楼处，突然传来诡异的魂力波动。

她心下一惊。

发生什么了？

不会出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