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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风予君,旧念归尘(第十六卷)

——等你长大来嫁我

自王俊凯远赴北疆之后,皇城秋风渐起,叶落宫庭,岁岁光景依旧,可易烊千玺的心境,早已悄然不同。

从前的他,深宫度日淡然闲散,读书烹茶、静赏风月,无牵无挂,心底干净无杂。可如今,心底悄然多了一份遥遥的牵挂,丝丝缕缕,缠缠绕绕,散不去,割不开。

他自己也说不清是从何时开始,日日惦记远在沙场的那人。

或许是那日城门追而不得的遗憾,或许是读完那封字字温柔的书信后心底的动容,让他再也无法将王俊凯当作寻常臣子。

往后时日,他最挂心的便是边关战事、将军安危。

从前从不关心朝堂军务的八皇子,如今日日留心宫中传来的北疆消息。但凡有边关捷报入京,他心底便悄然松一口气,安稳许多;若是数日无半点音讯,心底便悬着一块大石,惴惴难安。

他碍于身份,碍于心底残存的腼腆与矜持,从不敢明目张胆打探,只能寻着由头,日日去往东宫。

太子易烊千寻执掌朝政,阅览奏折、知晓朝野诸事,边关所有消息,皆是最先传入东宫。

往日里,千玺性子清冷独立,最不喜攀附纠缠,从小到大极少主动黏着太子兄长,凡事皆自己消化,安静度日。可这几日,他却成了东宫的常客,日日寻着读书、论理、闲谈的借口频繁出入,眉眼间藏着隐晦的期盼,句句闲谈绕着军务,字字都在打探北疆动向。

他从不直言询问王俊凯的消息,只静静听太子谈及边关战况,默默捕捉那句关于镇北将军的平安讯息。

易烊千寻心思剔透,早已将弟弟所有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他看着自家素来淡漠寡欲的弟弟,日日揣着心事前来,明明满心牵挂,嘴中却半分不肯吐露,别扭又真诚,隐忍又温柔。太子看破不说破,只偶尔在闲谈中,有意无意提几句王俊凯治军安稳、边关暂无大战,安抚他悬着的心。

若是某日东宫无半点北疆新讯,易烊千玺便会眼底黯淡,心头空落落的。得不到牵挂之人的平安消息,再多闲适景致也索然无味,只能敛去心绪,默默辞别东宫,缓步折返自己的寝宫。

这日暮色微凉,宫道清净,落木簌簌飘落。

易烊千玺垂眸缓步独行,心底依旧惦念着多日未闻的边关音讯,心绪淡淡怅然。行至宫道转角处,恰好遇上入宫述职的王父。

王父身着朝服,步履沉稳,是特意入宫禀报朝中琐事、递交文书。

自知晓儿子满腔心事、隐忍牵挂之后,王父每次入宫,都盼着能偶遇这位被自家儿子放在心尖的八皇子。此刻迎面撞见月下清立的少年,眉目温润、身姿清隽,心底顿时了然,也彻底懂了为何王俊凯会执念至此。

他连忙止步,躬身行礼,礼数周全:“老臣,见过八殿下。”

易烊千玺回过神,即刻回礼,温和有礼:“王大人不必多礼。”

二人短暂对视,宫道静谧无言。

片刻后,王父抬眸,神色恳切温和,带着几分郑重与恳请。他思虑多日,终于下定决心开口。儿子日日在边关盼他一字半句,执念牵挂,隐忍难安,他身为父亲,唯一能做的,便是成全这份小心翼翼的深情。

“殿下,老臣有一事,斗胆恳请殿下相助。”

易烊千玺微微一怔,眼底满是疑惑。

当朝重臣,身居高位,阅历深厚、处事周全,能有何事需要求助于闲散无争的自己?他轻声问道:“大人但说无妨,力所能及,我自会应允。”

王父望着少年干净澄澈的眉眼,语气愈发诚恳:“俊凯驻守北疆,战事繁忙,日夜戍守沙场,心中最记挂皇城安稳。老臣斗胆,请殿下闲暇之时,提笔留一封手书,寥寥数语即可,只需告知皇城太平、自身安好。”

“老臣会将殿下书信,快马送至北疆营中。”

话音落下,易烊千玺心头骤然一颤。

他瞬间明白其中深意,温润的眼底漾开层层微动。

原来远在千里之外的那人,也同自己一般,遥遥牵挂、日夜惦念。

他指尖微蜷,心底悄然泛起浅浅暖意,默默想着:若是自己亲笔所写的平安信送至边关,那位日日戍守沙场、满心牵挂他的少年将军,定然会无比欢喜,一扫沙场风霜疲惫。

秋风拂过宫道,温柔落满肩头。

从前是王俊凯默默守护、遥遥相望,如今,终换他提笔寄相思,千里慰风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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