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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火逢生(第六章)

——等你长大来嫁我

深秋的雨夜彻底撕碎了最后的温柔假象,临江城暗流彻底爆发。敌对帮派攒积数月恨意,联合残存漏网势力深夜围堵,将肖战的车辆困在城郊废弃仓库。风声裹挟雨啸,枪口上膛的脆响刺破雨夜,冰冷凌厉,无处可逃。

车灯被击碎,黑暗瞬间吞噬一切。数道黑洞洞的枪口齐齐对准车中之人,杀机铺天盖地。肖战推开车门下车,一身黑衣被冷雨浸透,眉眼凛冽杀伐,哪怕身陷包围,依旧是掌控生死的黑道帝王姿态。只是他下意识侧身半步,牢牢护住身后的王一博,低声急喝:“躲好,别出来。”

连日压在心底的猜忌,在此刻尽数烟消云散。哪怕世间所有人都可疑,他的本能依旧是护王一博周全。

混战一触即发,乱局之中,有人绕至侧方,枪口悄然调转,直指肖战后心。距离太近,角度太偏,肖战正正面应对围攻的敌人,根本无暇回头。

千钧一发的瞬间,王一博瞳孔骤缩,所有伪装、使命、隐忍尽数抛之脑后。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扑上前,整个人挡在肖战身后,抬手精准抵住对方枪管,用尽全身力气向上一抬。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炸响,子弹擦着肖战肩头掠过,打入雨夜的墙体之中,碎石四溅。

短短一秒,生死逆转。

温热的呼吸落在肖战后背,少年单薄的身躯死死护着他,颤抖却坚定。王一博掌心被枪身的后坐力震得通红,虎口发麻,心脏剧烈跳动。他是警察,任务是逮捕肖战,可在生死一瞬,他忠于的从来不是冰冷的指令,是心底藏到溃烂的爱意。

敌人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阵脚,肖战趁乱反手制敌,戾气瞬间登顶,片刻便肃清周遭残余威胁。

雨势滂沱,硝烟混着雨水弥漫在空气里。

危机散尽,周遭归于死寂。肖战猛地转身,攥住王一博泛红的手腕,眼底是翻涌的惊悸与极致的动容,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的震颤。他看着少年苍白的侧脸,看着那双藏满隐忍与疲惫的眼眸,声音沙哑得厉害:“阿屹,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险?”

王一博垂着眼,不敢看他滚烫的目光,心口早已疼得支离破碎。

他刚刚挡枪的举动,彻底暴露了私情。卧底守则、职业底线,所有坚守的正义准则,在这一刻尽数崩塌。他既没能彻底忠于使命,也不配沉溺肖战的偏爱,他成了夹缝里最狼狈的罪人。

趁着肖战处置残局、安抚手下的片刻空档,王一博缓缓抽回了自己的手。

没有告别,没有回头。

他悄无声息融进茫茫雨夜,身形消失在漆黑的巷口,彻底淡出了肖战的世界。

等肖战回头,身后空空荡荡,风雨萧瑟,那个陪他度过无数温柔日夜、为他舍身挡枪的少年,人间蒸发,再也不见踪迹。

他疯了一样全城搜寻,翻遍临江所有街巷、会所、公寓,动用所有人脉势力,寻遍南北,却只寻得一场空。王一博就像从未出现过一般,不留一丝痕迹,彻底从他的生命里剥离。

无人知晓王一博的去向,无人知道他最终归往光明的警队,独自承受违纪处分、自我煎熬,从此隐姓埋名,再无音讯。

自那以后,肖战变了。

昔日阴鸷狠戾、游走黑暗的黑道帝王,一点点洗去满身戾气与血腥。他遣散灰色产业,斩断所有黑色交易,洗白所有晦暗过往。曾经沾满血腥的双手,开始干干净净地做生意。

没人懂他突如其来的改头换面,没人懂他功成名就、风光无限的背后,藏着一生无解的执念。

他的产业越做越大,版图横跨整座城市,跻身顶尖名流之列,彻底从泥泞黑暗走到了朗朗光明之中。

世人皆赞战爷迷途知返、杀伐敛心,唯有肖战自己清楚,他从来不是为了自己。

他走向光明,褪去黑暗,洗尽铅华,倾尽所有变好,从来都是为了那个再也见不到的王一博。

他曾坐拥整片黑暗,却唯独想要他那一束光。如今他亲手走到了光的世界里,却永远弄丢了他的光。

余生漫长,山河万里,他岁岁平安,事业鼎盛,前程坦荡,却未见王一博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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