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情殇之黑白
Author: 燕沐尘

江子扬走出他们的视线，江灵冉才坐下来，她紧紧握着杨子江的手。

　　絮絮叨叨的说：“她给我磕头了，我们给她时间，让她慢慢想清楚。一定还会见我们的，我们母女连心啊。子江你听见没有？她说她过得很好，她没有吃过什么苦，我真高兴啊。我好怕她过得不好，怕她恨我。只要她是幸福地长大，她就没有多大的怨气，她就会原谅我们。你看她男朋友还是卓正楠，那样的人家，比我们好千万倍。谁说她是克星，她竟比我们都有福气。我们要慢慢的去打动她，感化她，我要给她准备丰厚的嫁妆，让她风风光光的嫁去卓家。我那些首饰，我那些钱，你留一点，我们多给她点，好不好？”

　　杨子江不住地点头，连头都磕了，只怕很难原谅。他不忍打击江灵冉，母子俩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没人想起高明和杨胜霆。

　　江子扬转身往外走的那一刻，隐忍多时的眼泪终于决堤了。

　　江灵冉二十年后母爱才觉醒，是老天开的玩笑吧。本来互相都怨恨得好好的，她突然就母爱泛滥了，这不是让人为难吗？

　　江灵冉说：“这是我存的一点钱，你拿着买点喜欢的东西。”

　　以她的身份，数量应该不止一点。江子扬想起在麦当劳的那些夜晚，那时候她这个母亲在哪儿？

　　江子扬冷漠地说：“你觉的卓家缺钱吗？”

　　她唯一的依靠，竟是不知能不能接受她的卓家。多么可笑！

　　需要雪中送炭的时候，连高明都让她独立坚强。温暖的火苗燃起来后，个个都来锦上添花了。

　　那些艰难又孤独的岁月，被卓正楠的到来终结了。她有美好的爱情和幸福的感觉了，而幸福使人宽容，只有痛苦才令人仇恨。

　　她只愿彼此如路人一般擦肩。

　　这突然的亲情，搞得人措手不及。

　　曾经她多渴望有一个温暖的家，有爸爸妈妈，有哥哥弟弟。贫穷也好，富裕也罢，有情有义地生活在一起。

　　真相来临之际，那些苦涩和悲伤，孤独和无助，没有一样是白受的，原来她生来有罪。

　　好吧，接受现实互相憎恨吧。今天又来一个翻转，说只是谗言，说另有原由，这不是在人的心上拉锯吗？

　　恨是多么怒气冲冲又生气勃勃的感觉，我恨得好好的，你现在来说对不起，我特么不想回答没关系。如此，她还能恨谁？还能怪谁？只想回去痛痛快快哭一场，和她的爱人一起，哪怕心碎神伤。

　　她脱了衣服，打开莲篷头，任水柱从头顶倾泻下来，放声痛哭，泪水和热水争先恐后地流淌。她不知道她难过什么，明明她没错，为什么伤心的人是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热水把皮肤烫得通红发痛，她嗓子发涩，停止了哭泣。

　　她不饿，一天了，像当初不见卓正楠一样，不痛不饿，再困也合不上眼。

　　晚上卓正楠打电话回来，如果不是说高明约她，他不会打。

　　“老公，”江子扬一开口，又哭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宝宝？”听她沙哑的嗓音，应该哭了很久，他担心死了，恨不得立刻飞到她身边，抱着她。但是今晚邹牧川亲自来开会，他无论如何是走不了的。

　　一个人被伤害被误会，可能只是愤怒。最怕有个人说他懂你，你会委屈得像个孩子，在他面前卸下防备，泪如雨下。

　　江子扬努力克制半天，才说得出一句完整的话：“哥哥太欺负人了，不告诉我就带我去见他们。”

　　“乖，没事了，以后我们不理他了。”高明确实过分，他现在都不顾她的安危了吗？

　　“他……他还替那……那个人说话，还生我……我……我的气。”江子扬哭得讲话断断续续，卓正楠努力地听才听懂。

　　“好，我知道了，你吃饭了没有？快去吃点。我们不生气了啊，不哭了。”

　　“我不想吃，我讨厌他，我想你。”

　　“乖，不吃饭不行，我也想你。”幸好大家都去吃饭了，他想着给她打个电话就去吃，要是被人听见撞见还得了。

　　“我不吃，我要你抱。”这回不是撒娇了，是真委屈了。

　　“我抱我抱，你乖，啊，不许哭了。再哭就不抱了啊。”卓正楠都不知道，原来他很会哄孩子。

　　“好，你快回来。”江子扬抽抽搭搭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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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分钟吃饭，五分钟准备开会，这一通电话打得饭没吃成，绍仪在外狂敲门，通知他开会。邹牧川，苗致伟都在会议室里了。

　　“宝宝，你先睡一会儿，我开完会给你打，好不好？”

　　“我睡不着，你唱个歌给我听，我就睡。”

　　老天，绍仪已经第二次来了。

　　“好，那你听话，不许闹不许哭。”卓正楠蹲在办公桌后面，轻轻唱起来：

Baby lock the door and turn the lights down low

Put some music that is soft and snow

Baby we ain’t got no place to 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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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仪被苗致伟催急了，敲不开门，她拿备用钥匙轻轻打开锁，就听见卓正楠低音炮一样充满磁性的声音在唱《Your man》。

　　绍仪听呆了，完了又听到他说：乖，睡着了吗？

绍仪仿佛头顶炸了一个惊雷。她难以置信这是她敬重的领导会干出的事：让高级助理处长和助理处长等他开会，而他在这里唱歌哄孩子睡觉。

　　幸好他蹲在办公桌后面没看见她。绍仪怕被杀人灭口，一百二十分小心带上门，去会议室报告：卓正楠在准备重要资料，马上来。

　　苗致伟心知有异，当着邹牧川的面不敢问，只说他去看看。

　　他一出会议室的门，就揪着绍仪问，究竟怎么回事。

　　绍仪附在他耳边说：“老大，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他躲在办公桌后面唱歌哄孩子睡觉，而且还唱得贼好听。”

　　苗致伟差点当场昏死，叫绍仪直接去把他拖出来，后果他承担。

　　绍仪战战兢兢的不敢去，幸好这时候孩子睡着了，卓正楠抱着一堆资料走过来。两人松了一口气，不动声色地往会议室走去。

　　邹牧川和卓家向来交好，知道他私生活虽不检点，工作上却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也不计较。

　　会议开了三个小时，全程苗致伟都在想，他什么时候生了孩子？

　　卓正楠反倒十分正常，分析有理有据，行动干练准确，结论八九不离十。

　　邹牧川替他可惜，这样的天才怎么会不思进取，整天招蜂引蝶的呢。

　　散会后他们还有部门讨论，苗致伟百思不得其解。叫其他人先讨论，抓他到办公室问他究竟在搞什么鬼。

　　“领导，你別耽搁我工作，别人还等着下班呢。”他不耐烦，家里还有事呢。

　　苗致伟冷笑道：“哪个别人？”

　　卓正楠一脸正经的说：“所有不能准时下班的人。”

　　苗致伟咬牙切齿的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都说了叫你把孩子送走。你还让我们等你开会，唱歌给她听，你玩的有点过了吧。”

　　卓正楠觉得，绍仪不能留了，得就地处决。

　　卓正楠一边推他出去一边说：“不想我过火就别耽搁我开会，走了。”

　　苗致伟一天简直要被他气死两回。

　　万幸他工作效率高，他的部门是下班最早的。

　　他急三火四地往家赶，到家发现漆黑一片。

　　江子扬是真睡着了，枕头哭湿一片，一脸泪痕，蜷缩在角落，偶尔还抽抽一声。

　　他拧了毛巾给她擦脸，江子扬闭着眼睛，泪水又涌出眼角，抱着他不放。

　　高明今天的行为，令她伤透了心。

　　他抱着她，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她再也无法熟睡，中途总是惊醒，然后搂得更紧。仿佛要嵌进对方的身体，融在一起才安心。

　　高明生气痛苦的时候，除了酒和女人，没有更好的安慰。他在酒吧喝得烂醉，抓住那个一直在他面前搔首弄姿的女人。推倒在卫生间里的洗手台上，女人勾住他的脖子想吻他，这张脸实在太迷人。

　　他粗暴地把她翻转过去，直接一步到位。女人夸张的表情和声音，让他疯狂又凶狠。半晌之后，泄在地上。他拉起裤子，扔下钞票，走入茫茫夜色。

　　他还是苦闷，想到江子扬问他的真情到底有几分时还是心痛。他摇摇晃晃的去找陆挽风，自从陆挽风不打麻药给他缝伤口之后他就爱上了这种感觉。这种用身体的痛去淹没心痛的感觉，真的很爽。

　　陆挽风的工作室依然亮着幽蓝的灯光。他喜欢这里，无论他多晚来，灯都亮着。

　　陆挽风看见醉醉醺醺的他，依然不发一语，但是会来搀扶他去刺青床上躺下。他醉得厉害，十分口渴，手指微指。陆挽风沉默地递杯子给他，他一口气灌完整杯水，太好喝，倒在床上睡死过去。

　　陆挽风撩开他的衣服，抚摸他结实的腹肌，上面全是他的手艺，各种图案纵横交错。

　　这一次他没有半夜醒来，天亮的时候，他睁开眼睛，才知道他在陆挽风这里过了一夜。

　　陆挽风不在，桌子上有一杯水，他端起一口气喝干。没有宿醉的难受，头脑也清醒，身体也不再苦闷。原来这张窄窄的刺青床，也能让他一夜好眠。

　　他径直下楼，仿佛来了一家不收费的旅馆。陆挽风站在楼顶，目送他离去，脸上带笑，眼中有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