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胜霆情绪失控,杨子江逃到高明住处睡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杨子江准备好早点,才喊高明起床。
“不好意思,占了你的一半床,害你没睡好,”他倒真是识时务。
“哥,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怕爸爸破产吗?”这个谁知道,高明更不关心,只是看了他一眼,埋头喝汤。
“我以前想,要是我当家了,就洗白江圣堂,做正经生意一样赚钱。但是爸爸在,想做白很难。现在这一劫,或许就是我们重生的机会,不破不立嘛。”
敢情杨子江也是知道他家有重来的本钱的。高明半辈子打打杀杀,这一洗白,是否说明他要失业了。然后就可以去做他喜欢的事,跟喜欢的人在一起。
“我们在明,对家在暗,来势汹汹,破容易,立很难。”这个局不是一天两布得出来的,对方用几年的时间来慢慢玩,怕是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杨子江点头道:“所以现在宜静不宜动,静待时机,你越挣扎他们越兴奋。”
理是这么个理,但你愿意静,不见得别人会成全你。
“只怕是树欲静而风不止”,高明没他那么乐观,何况现在杨胜霆正处在疯狂和崩溃的边缘。
“哥,这些事一下也说不清楚,你带我去见姐姐好不好?”
“她不会见我们的。”他也不想让别人去接触她。
“你告诉我她住哪里,我自己去。我知道你是怕爸爸对她不利,但是现在有我们保护她啊。我们是她的亲人,怎么能近在眼前又不相认呢。”
杨子江在码头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一些大概,知道高明和江子扬关系不寻常。
“再说吧。”高明起身离开餐桌,他还没想好怎样面对江子扬。
“哎,哥,反正咱们现在也没事,你想回家挨爸爸训还是去公司被叔父们烦。”杨子江追上去,抓住他的衣服不放。
“再说现在爸爸也没心思管我们,正是见姐姐的好时机。”他又补充,高明似乎心动了。
“那好,你只管跟我走,不许多嘴不许问。”手臂上的伤口愈合了,又开始想她了。可是以什么理由再去找她呢?
他们换了车,直接开到澜庭集对面马路边的停车位上。从早上等到晚上,什么事都发生,什么人都没见着,杨子江不敢问不敢说,不知道高明葫芦是卖什么药。
“哥,明天还去吗?”杨子江这回只能睡沙发了,睡前也只敢问这么一句。
高明看都不看他,关门睡觉。
憋得杨子江差点爆炸,脑袋里有一万多个问题想问,嘴巴却要闭得严严实实。一整晚都是那些问题在打架:为什么不直接打电话?为什么不直接去敲门?实在不行假装快递小哥也行啊。为什么不开自己的车?就算她看到能认出来吗?关于家里的事她知道多少……
他老人家这性子,谁跟他过日子得屈死吧。
两人第二天又在那个位置上,高明闭目养神,不急不躁。到点杨子江就去买饭,吃了又闭上眼睛养神。
杨子江就不行了,一直打游戏,不时观察外面,几十次想开口说话都忍住了。最后实在怕自己一时大意憋不住,用胶带粘着嘴巴。
下午六点多的时候,江子扬穿着卓正楠的衬衫,长发蹁跹,敲了敲车窗。
高明面色一松,按下玻璃。
“高先生,贸昧问一句,在等谁呢?”江子扬憋着一口气,浅笑问他。
“你”。
杨子江在后座不敢插话,停下游戏热切的盯着江子扬。
“恕我直言,你这样影响到我的正常生活了。”自从码头一别后,他就再也没来过了。昨天看到,还以为认错人。
“上车”。
还是这个样子,以前觉得他的话,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好像他说什么都得照做,不然就是犯罪。
江子扬啼笑皆非:“不好意思,别说是上车,就算你现在要跟我走,我都不会同意。”
他以为江子扬还未消气,心里有一种幽幽然的隐痛。他们之间怎么就到了今天这种地步呢?
“姐姐,我是子江,我们就说两句话,是非曲直你不想知道原因吗?”
杨子江忍不住了,高明一个字两个字的往外蹦,什么时候才说得清,再不说恐怕又说不成了。
“不想。”江子扬很干脆。
这是事实,江子扬本来就不是什么好奇宝宝,以前都不感兴趣,更何况是现在。就算知道又能怎样,时光不会倒流。
“姐姐,你也不想我们天天来影响你的生活吧,我保证今天之后,不会来打扰你了。”
“你爱来多久就来多久。”江子扬一贯讨厌这种胁迫的话,你天天来我就怕你不成。
高明突然下车,用他的外套罩住江子扬,把她往车里塞。
“放手,你们竟敢强迫我,你开车啊,信不信我跳车。”
江子扬不想他会来这一手,挣扎着吼道。眉毛仿佛都因为她的怒火一根根立起来了。
以前她只会哭,这一发火,着实吓了高明一跳,楞楞的看着她,眼底升起氲氤雾气,她不会原谅他了。
“姐,你不要生气,求你,我们是你的亲人,求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们就说几句。”杨子江带着哭腔说着。
这一变故要是彻底惹怒江子扬,恐怕是没机会相认了。
江子扬本来对高明心存愧疚,她故意穿卓正楠的衣服下来,只有大家都断了念想,日子才能过下去。
她心疼他的隐忍为难,从来不想失去这个温暖了她漫长岁月的哥哥。
“我换件衣服。”
“好,我们等你。”杨子江轻轻拿开高明抓住江子扬的手。
他们倒是会踩点。卓正楠上班了他们才来,下班前就走。时间一长,难保不会被发现,到时又是一场不愉快。那两次吃醋的经历,把江子扬收拾得服服帖帖的,至今想起来都打冷颤!
她一边挑衣服一边想着怎么跟卓正楠报告,明知他不会下班那么早,也是万万不敢私自跟他们出去的,俨然一个夫管严的小媳妇儿。
卓正楠上班时间,没有什么非说不可的事情,她是不会打电话给他的,至多发个信息他有空再看。所以只要打电话,他再忙都会接。
“老公,”一天没见到人了,声音故意拖得又长又媚。
“说”,应该是不方便接电话,语气很正常。
“哥哥和子江在下面,说要跟我聊两句,怎么办?”不见答话,是走路的声音,去找方便说话的地方了吧。
“你想去吗?”卓正楠问她,声音空旷,像在楼梯间。
“不想,”一来确实不想,二来是怕给卓正楠带来麻烦,三来避免醋坛子翻天!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去表明你的态度,以后不要联系了。”
卓正楠和江子扬的处事态度截然相反,他爱要清清楚楚,恨也要明明白白。江子扬一旦觉得真相对目前的生活没有意义,是很乐意逃避的,是不想去了解的,不想增加任何影响心情的悲欢。
她在米国的时候,从不问高明她的身世,虽然肯定不像他说的那样简单。反正就是被抛弃了,无论什么原因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你陪我去,”又开始了,又开始了,声音娇媚中有动人的可怜。
“好好说话,我手上一堆事,八点处长还有个会,自己去。”他最受不了她这个腔调,直听得心尖儿发颤腿发软。
江圣堂和新竹帮被包抄,各种商业刑事毒品案件数不胜数,整个警局忙翻天。
“啊,啊,我不要嘛,你陪我。”卓正楠已经脑补出她撅嘴扭腰跺脚的画面了,这娇一声俏一声的“啊啊”,比压在身下时还媚还嗲,谁扛得住。
“你想叫是不是,那你现在就叫给我听,叫够了才去。”
“好,你喜欢听日韩的叫法还是欧美的叫法。”真以为人家不敢叫啊。
卓正楠败下阵来:“宝宝乖,你先去忙,我也去忙,回家我们再研究那种叫法好听。”这个小妖精一天天的就会挑战他的忍功!
“不要,我要你……抱我,”再说下去腿肚子都要打颤了,真是心肝宝贝,只能宠着惯着。
“乖宝宝,听话。”千万不要有人路过听到,他心里祈祷。
“好,我乖,亲亲。”江子扬想笑得打滚,就喜欢逗他,喜欢他想生气不敢生气还要拼命哄的样子!
“你确定不是高明带你去私奔?”这么重要的一点居然没有想到,差点一失足成千古恨。
“那你还不快点回来,嗯,啊,呃”,自找苦吃,非要多问一句,把自己搞得一身冷汗。
“好了,不许叫,亲亲。”他迅速挂了电话,长吁一口气,向办公室走回去,在门口碰到绍仪。
“长官,你脚步有点虚啊,怎么接个电话还接到腿软呢?”。
这本是一句玩笑话,不想卓正楠一本正经的问她:“这么明显吗?”
反倒让绍仪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真的腿软了?
“一点都不明显,还是那么稳健,那么帅。”绍仪彷佛发现了一个大瓜,抑制不住的兴奋和激动。
这一阵全局加班,熬得大家都没了精气神,本来还盼卓正楠这个种瓜大户卖点瓜来提神,谁知人家早就从良了,今天真是意外的惊喜啊。
卓正楠点点头进了办公室,一秒钟后又折出来,递给绍仪一个:你要是敢乱讲看我怎么收拾你的眼神。可怜的绍仪抿嘴摇头,他才砰一声关上办公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