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摇（二十三）

尘稷山万路门。

临上山，路招摇望着山门前的菜地，听着这一路，百姓对现如今万路门的夸赞与描述，简直快气炸了。

当初路招摇独自一人在江湖上闯荡，花了整整五年时间，建立了万路门，成为了江湖上人人闻风丧胆的女魔头。

路招摇在这五年的时间里，她不断培植势力，她杀人也救人，募集了所有怨恨宗门的人做手下。

当初，她费尽心思把尘稷山打造成令人闻风丧胆的现世地狱，如今，物是人非，昔日的人间地狱，终成了一场笑话。

就在她气极之时，身边人握住了她的手，手心的温热袭来，瞬间抚平了她的怒气，与此同时，恍惚间，一道青涩又熟悉的声音，带着不知世间阴暗的开朗与一往无前的坚定在脑海里响起。

这好像是，她曾憧憬的属于万路门的模样。

路招摇忽然平静了下来，又有一种莫名的释怀，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失去了意义，已是死而复生过两次的人了，又有什么是放不下的呢？

因为没有想去的地方，所以无论待在何处，都没有什么区别，去哪里都一样。

路招摇忽然觉得很讽刺，在想通的那一刻，她将一切都看得很通透，一切都显得那样无趣，天下之大，好像也就这样。

所以当路招摇扭过头，蓦地望向身边人时，她的唇畔泛起了凉薄的笑意，带着自嘲，也带着些许讽刺，明晃晃地挂在嘴角边，还没来得及敛去。

看起来很薄情。

却是难得的真情流露。

或许她本来就是这么一个凉薄的人。

对视良久，路招摇以为伍洱灵会问自己，为什么要露出那样的笑容，以为会从她的眼里看到失望。

但没有，她只是笑得满脸灿烂，神色干净自然的对她说。

路招摇听着，只觉心里像是被填满了一般，酸酸胀胀，她望着伍洱灵，声音是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柔软。

路招摇勾了勾嘴角，心里揪紧的那块蓦地放松了下来。

伍洱灵也跟着笑了起来，总归不管她想要做什么，她都会陪在她身边支撑她，这一刻，她唯一能感受到的是，路招摇好像挺开心的。

实际上，路招摇的心情确实好上了许多。

她本以为自己会很生气，本以为但最终让她拾起信心继续走下去的，并不是那些东西，而是眼前的人。

有人站在自己面前，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存在着，似乎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就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变得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们彼此还在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