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划过地面,滴下破碎的血珠,女子的神情冰冷残忍,可惜这一切都只有伍洱灵得以窥见。
路招摇缓缓回身朝少女看去,看着她哪怕受着伤,也要朝她扯出一抹艰难的微笑,看着她染浸血色的衣袍。
这一刻,心脏跳得很快,好像在提醒她,她依然存留于世,还是个鲜活的人。
伍洱灵看着路招摇提起沾满鲜血的剑,缓缓地向自己走来,她的视线所及之处,尽是路招摇布满悲伤的眼。

我不允许你死。
她蹲下身,望着伍洱灵,轻轻伸出沾满鲜血的手,抚上对方的脖颈,郑重其事地低语。
路招摇的动作十分轻柔,像是在抚摸易碎的珍宝,感受着手指尖跳动的淡青色血管,鲜血模糊了她的视线,眼前的血色与那一日重叠。

疼吗?
路招摇抬凝视着伍洱灵苍白平静的脸庞,看了许久,而后她蓦地笑了一声,像是在问伍洱灵,又像是在问某个会用慈爱宠溺眼神看着她的人。
别难过,不疼。

于是伍洱灵微微抬起头,看着路招摇,对她笑了笑,道。
她知道这一刻路招摇需要的并不是她的回答,而是要与过去的自己和解。
......
这么大的动静,哪怕人们因一时的胆怯不曾来探寻,也迟早会有人找上门来。
路招摇带着受伤的伍洱灵离开了,离开前,还带走了那一盏七彩的花灯。
经过这次事件,路招摇似乎很是珍惜伍洱灵还能活着,所以她上药的动作十分温柔,仔细谨慎到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微凉的药膏十分冰凉,伍洱灵并没有感受到疼痛,冰冰凉凉的感觉反倒还缓解了伤口本身带来的痛感。
并没有什么旖旎的画面,路招摇极快的为伍洱灵上完了药后,便用干净的纱布熟练的为她包扎。
而为她处理伤口的路招摇却没有她那边轻松,她十分清晰的感知到,一种名为难过的情绪盘旋在她心头。
对方苍白的脸色,以及刚包扎上的伤口,便已隐隐有鲜血渗透而出的那一抹红,她甚至能看见伍洱灵手腕上淡青色的血管。
一切都显得那样的纤细脆弱,好似只要她包扎的动作稍稍一使力,便能轻易扼杀断她的生命。
路招摇一向喜欢脆弱又漂亮的东西,她喜欢看见坚固美丽的东西变得破碎,那样会使得她心中的恶念得到释放,情绪上得到满足。
这些都是身为一个大魔头理所应当该有的品质不是吗?
邪恶残忍,狠厉虚伪。
别难过,不疼。

再次说出口的这句话,比之之前多了一份真诚。
原本她以为已经没事了,只是待到伍洱灵对上路招摇的眼神,察觉到其中凄凉的碎裂时,却恍然意识到什么。
眼前的女子神色晦暗不明,分明手下的动作温柔极了,可伍洱灵却感觉她好似一件早已四分五裂的易碎品。
这件易碎品很坚强,即使已经沾满鲜血、布满裂痕,也依旧坚韧而美丽的保持着完整的样子,令她不由的生出敬佩与怜惜。
这一刻,对上伍洱灵清澈通透的双眸,路招摇忽然背离了魔头的本性,心间蔓上疼惜。
与此同时加速跳动的心脏告诉她,她还活着。
......
